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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低淡又隨性，骨節修長的指尖點了點那個下雨的圖標，似不經意道：“上面顯示，十分鐘之后停雨。”

“如果十分鐘后，雨真停了，我就放你走。若是沒停，那你跟我走，好不好？”

南蕾眼睫微顫，心跳不由亂起來，眼前的他，似乎已經完全擺脫從前的跳脫和稚氣，變得成熟沉穩起來，輕描淡寫地撩撥著她，熟稔得令她異常陌生。

她的臉色漸冷，語氣淡漠道：“晏總不要隨意開玩笑，據我所知，你已經有未婚妻了。”

“未婚妻？”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晏游面上卻依舊風輕云淡，“這你都知道了？”

他沒有一絲被揭底的窘迫，反而側撐著額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可是我回去以前的公寓，看到里面打掃得干干凈凈，連那些魚都養胖好幾圈，聽說是你請的鐘點工，這三年來一直沒斷過。”

漆黑的眼眸像暗夜里的星子，隱隱發亮，他盯著南蕾，語氣輕慢：“我還以為，南院長對我余情未了。”

南蕾尷尬得臉都熱了，急忙解釋道：“我只是怕你那些東西放壞了，找人定期打掃。”

“是嗎？”晏游一本正經地看著她，“可你不是要跟我分手，還管我那些東西做什么？”

莫名的有種越描越黑的感覺，南蕾暗暗嘆息一聲，語氣嚴肅：“我只是覺得對你不太公平，心里有些愧疚罷了。”

看著晏游瞇起眼睛，顯然有話要說，不等他開口，她又補充道：“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晏總不必再糾結。”

她說著，抬眸看到窗外漸漸淅瀝的雨滴，輕聲提醒：“雨停了。”

也許是天意吧，外面真的停雨了，晏游緩緩坐正身子，解開門鎖，看著南蕾道：“你真的不接那個網紅項目？好幾千萬的設計費，干嗎不賺他的？”

南蕾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如果像你所說，他這次投資注定會失敗，那一片網紅基地會變成一片荒蕪的廢墟，那我寧愿不做。每一個作品，都像設計師的孩子，我們希望它能物盡其用、發光發熱，產生價值。沒有價值的東西做出來，是對社會資源的一種浪費，也是對這個作品不負責任。”

昏暗寧謐的車廂里，她的眼神明亮而堅定，一如多年以前在校園里，她作為優秀畢業生上臺發言，講述她對建筑設計的理解和熱愛，而他在臺下看著她，就像此時的他一樣。

“有錢不賺，像個傻子。”晏游壓下嘴角的弧度，“我聽說你這種性格，叫做infj，極致的理想主義，道德規則的殉道者，自我進修路上的圣徒。”

“什么infj？”南蕾沒聽明白。

“沒事。”晏游又道，“別忘了把結算報告交過來，消防那事，扣你三十萬，沒意見吧？”

沒想到才扣三十萬，南蕾自然沒意見：“謝謝晏總。”

說完她便推開車門離開了。

第二天去了一趟致和公司，督促業務部門將海邊旅游區項目的結算報告做出來，南蕾和段長華一起吃了頓工作餐，然后便匆匆趕回瀾城。

因為公司業務量縮減，除了海邊旅游區項目以外，其他沒幾個大項目。公司里的員工走了不少，海城這邊還剩三十幾人，瀾城那邊二十幾人。

人員少了也好，起碼負擔小，只是再這么下去，怕是連這五十幾人也養不起。

段長華打算去一趟中東，拓展海外業務。

雖然國內建筑形式不好，但是國外還有很多建設潛力很大的區域，不妨去闖闖試試。

南蕾覺得他說的對，讓他帶幾名男下屬一起去，路上有個照應。

回到瀾城之后，南蕾先去公司安排工作，將那個新接的住宅小區項目盡快落實規劃方案，提交甲方審核。

忙完一天回家，她有些累了，連面條都懶得煮，干脆去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泡面。

隨便從貨架上拿了幾桶不同口味的泡面，南蕾正要去柜臺結賬，忽然一串叮咚清脆的風鈴聲響起，一個身穿亮黃色衣服的外賣員掀開門簾走進來，將手提袋遞給便利店老板：“您好，您的外賣到了。”

南蕾聽著那人的聲音有些耳熟，不禁仔細打量一眼，驚訝道：“笑笑？”

徐笑笑認出是她，伸手扶了扶頭盔，瘦削憔悴的臉上又尷尬又訕然：“南、南姐……你怎么在這里？”

從便利店出來，兩人走到路邊，得知致和設計在瀾城這邊開了分院，南蕾如今是副院長，徐笑笑不勝唏噓，笑著笑著便紅了眼眶。

“你……”南蕾想問她怎么會送外賣，可她明顯過得很不好，一時不知從何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