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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烈再次哼了一聲,這回扁了扁嘴角。
他非常不喜歡大皇子朱宮棣,覺得那個人陰沉狠辣,城府極深,遠遠不如自己的朋友朱琛棣開朗爽直。
鳳陽王唇角的笑容漸漸收淡,心里有些失望。他早就聽說聞烈天縱英才,有極高的領悟與判斷力,又是宮棣的小舅子,本以為他對這位孤獨的大皇子的評價與了解,應該和其它人不一樣。
聞湛一直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此時輕輕插了一句話:“看來只有你,是他的朋友了。”
“像他那種人,本就交不到朋友的。”年輕的聞烈犀利地說。
鳳陽王冷冷地一笑:“他那種人?他是哪種人?”
“充滿野心與權欲,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你這樣說自己的姐夫?”
“我本來就不同意父親將姐姐嫁給他!其實我們聞家根本用不著攀附權貴!”聞二少爺年少氣盛,他的父親也只有在一邊苦笑。
“攀附權貴?”鳳非離挑了挑眉,看向聞國師,“國師,您是為了什么同意他當您的女婿的?”
聞湛輕輕嘆了一口氣,良久后方道:“因為他是一個好孩子。我認識兩代那么多個皇子,他算是其中最好的一個。然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以算是最糟的一個。”
聞烈吃驚地看向父親。當時的他,根本不能理解這樣的判語。
即使幾年以后,當他已漸漸承認朱宮棣是一個好皇帝時,仍然沒有發現他其實更是一個好人。
鳳非離滿意地回到大皇子府,他一直擔心聞國師并非真心站在宮棣這邊,今日一行,算是確認了聞湛的立場,放心了不少。
自櫛王死后,宮棣沒了斗志與目標,情緒又漸漸萎頓,做什么事都覺得沒有興趣,常常看著滿園的柳枝發呆。鳳非離的到來使他總算想起了自己還有舊債未還,勉強提起精神來應對。
入夜風涼,正獨臨寒窗,看月光如水,水波如銀,兩只手從背后圈了過來,身體剛剛一僵,立即認出是鳳非離的懷抱,慢慢地又將腰肢放軟。
既然答應陪他演,便不會拒絕。
鳳非離小心地避開他的唇,纏綿地在頰上頸間流連。他是一個調情的高手,技巧與火候都把握得很好,給宮棣寂寞的身體帶來了難以抗拒的快感。
可是雖然得到了純肉體的享受,大皇子的心中仍難忍悲哀。
他為自己死去的戀人悲哀。
縱然是一個像柳兒那樣被愛的無以復加的戀人,一旦隨風而逝,又能在世間保有多久多深的痕跡?
明明被溫暖包圍,胸中卻一片潮潮的涼意。
仇已報了,又當如何?
他的柳兒,他繞在心上纏在指間的柳兒,仍然飄浮在無知覺的虛空。
“傻瓜,先死的人都是傻瓜…………”咬著鳳非離的手腕,淚從胸前淌過。這顆心仍然為柳兒保留,但如同身體一樣,又能保留多久?
縱然可以確信自己的心中將永遠有那個溫良少年獨有的空間,但對柳兒而言,這仍然是一份悲哀。原本這一整顆全都是他的,全都是他的,為他跳動,為他感受天地的呼吸,如今人去無痕,鮮靈的愛縮減成了冰冷的祭壇。
一口游絲般的氣,系住了命,系住了愛,一旦斷了,便是失去。
宮棣失去了柳兒,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