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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矮房時已是深夜子時,其余塞北戰俘都未曾睡,見他回來便都圍上來。
“陸哥,你脖子上是什么?”
“這小太子竟敢這樣羞辱你!”
陸元駒淡淡道:“區區皮肉之傷,我受得住。”
眾人各有各的激憤不滿,眼中的仇恨如出一轍。
“就寢吧,明日還得干活,”陸元駒轉身去外頭的小隔間里沖了個冷水澡,離開前,他低頭看了眼水盆里的倒影。
陸元駒慢慢抬手,摸了摸脖頸上的刺青,眸色漸狠。
今日之辱,來日必百倍奉還。
他回了屋子,剛闔上眼,忽而聽見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響。
陸元駒警覺睜眼,聽著黑暗里離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東宮剛處置了一批不安分的宮人,誰敢在這個風口上不顧宮規跑出來?
當然只有謝融這個太子了。
就這么缺男人。
陸元駒閉眼,屏氣凝神,待那身影靠近,猛然撲向他。
“汪!”
陸元駒抬手,擋住那朝他張開的獠牙,抬頭對上一雙兇狠無比的狗眼。
是西風。
它顯然還記恨白日里男人奪了他的繡球,今夜竟偷跑出來,就是為了找這個可恨的雄性報仇。
陸元駒半瞇起眼,徒手和它搏斗起來。
塞北有很多犬,所以他對犬的習性十分了解。
這畜生分明是把他當做爭奪雌性的其他雄性犬了。
一條畜生,還真把自個當人上人了?
陸元駒生得虎臂蜂腰,力氣大得驚人,一把拽住獒犬的后脖頸把這畜生掀翻,抬腳就踹。
獒犬嗚咽一聲摔到床底,打了個滾,低吼兩聲,又朝他沖了過來。
矮房處于東宮最偏僻的西北角,按理不會引起太大動靜。
一人一狗打得你死我活,陸元駒見這畜生挺通靈性,故意露出頸側的刺青,還朝它挑了挑眉。
果不其然,西風愈發憤怒,吼叫一聲,直沖沖朝他撞過來。
誰知就在此時,矮房的門竟又被踹開了。
“鬧什么?!”高公公喝道。
一人一狗停手,扭頭望去。
只見門外八個太監抬著轎子,謝融坐在轎中,未梳頭發,撩開轎簾,夜色朦朧下,面容如月色般姣好柔軟。
獒犬興奮地搖晃尾巴,沖過去圍著轎子打轉。
“不給孤暖榻,跑到這兒來,還弄了一身灰,”謝融本想著今日將西風洗干凈,用來暖一暖床榻,誰知半夜醒來,腳下原本暖烘烘的狗肚子卻不見了。
謝融怕冷,心煩意亂睡不著,只好出來找狗。
結果被他洗香的狗轉頭便成了臭狗。
“不聽話的畜生,”他冷冷道,“明日不準給它吃肉,丟去籠子里關好。”
西風被幾個侍衛拽著鎖鏈,關進了搬來的鐵籠里。
謝融放下轎簾,低咳兩聲,已然沒有力氣說話。
“殿下,那這阿丑如何處置?”高公公立在轎外,卻遲遲不見里頭的人回應。
大著膽子撩開轎簾,卻又正好對上謝融冰冷的眸子。
高公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怎么,以為孤死里頭了?”謝融突然笑著問他。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擔心。”
“這宮里巴不得孤死的人多了去了,”謝融壓低聲音,對上陸元駒的黑眸,“孤偏不會如他們的意。”
陸元駒頸側的刺青又開始泛癢,七分痛三分癢。
他舔了舔唇,意味不明看著謝融。
謝融橫了他一眼,放下轎簾,“回寢殿。”
次日夜里,謝融瞧著被侍衛牽進來的獒犬,依然臟兮兮的。
給獒犬洗澡的陸元駒被牽連,也被喚了過來。
“殿下,奴每日給它洗澡,實在是他太過鬧騰。”陸元駒道。
“那就多洗幾次,”謝融眼皮都不抬一下。
陸元駒走近,謝融不耐煩地瞅他,“你做什么?”
“畜生愛玩,是洗不干凈的。”陸元駒望著他。
“你的意思是,你很干凈?”謝融挑剔地上下打量他。
不得不承認,那日男人暖床,的確是他睡得最暖和的一夜。
但自從陸元駒這個賤奴膽敢使那么大的力氣把他弄哭以后,謝融就氣急敗壞把他趕出寢殿,再也沒有讓他來侍奉了。
“既然你自甘下賤,上趕著給孤當暖床的,孤就成全你好了。”謝融驚訝男人的主動。
但他并不在意背后目的,左不過是想要不懷好意接近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