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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公公捏著鼻尖,滿臉嫌棄道:“快給我拾掇拾掇,去見殿下。”
他們這群塞北戰俘不論何時都帶著腳銬,只配做東宮里最臟的活計,但國師說了,此人乃純陽之體,殿下藥浴時在一旁倒水,便能震懾陰氣,不會讓殿下再著涼。
高公公再防備這群戰俘,也只得不情不愿過來。
一盞茶后,陸元駒穿了件干凈的衣裳,跟著高公公走了。
但他走得慢,高公公更是心急不已,立馬出聲呵斥。
這個奴隸,實在大不敬!
陸元駒跺了跺腳,腳銬和鎖鏈晃蕩作響,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賤樣,“聽見了么?想要我走快點,有種讓你們殿下把這玩意解了。”
讓他去真心伺候一個病懨懨的敵國太子,一個踩著塞北無數亡魂只為尋所謂的純陽之物的太子,那他還不如去當一條狗。
高公公冷眼看他,心里暗自記下一筆。
待他們殿下轉危為安,有這陸元駒好受的!
寢殿外,宮人來來回回搬送熱水。
陸元駒立在門廊下等候,心里頭充斥惡意,只恨不得這小太子一命嗚呼。
殿門打開,那位瞧不出年紀的國師自里頭走出來,明明雙目覆有白布,但卻準確無誤看向了陸元駒的方向。
“讓他伺候殿下藥浴。”
高公公遲疑道:“可若是他趁機要對殿下做什么……”
國師道:“本座自會在身側守著。”
“那咱家便放心了,”高公公這些年看在眼里,這位國師雖是陛下從蓬萊山上請來的世外高人,這些年卻對殿下尤為恭敬,即便殿下討厭他也不曾變過,所以東宮的人每每遇到太子殿下病癥加重,定會去請國師。
高公公轉頭看向陸元駒時,面色瞬間冷下:“還不跟國師大人進去,好好伺候殿下,否則東宮里的所有奴隸,都要為你的莽撞陪葬!”
陸元駒面無表情走進寢殿。
明明已是晚春,殿內仍舊燒著地龍和炭盆,他剛走進吸了一口熱氣,便悶出了一身汗。
那位昏迷不醒的小太子此刻正靠在浴桶里。
水汽氤氳,寢殿里如蒸籠般,但浴桶里的人卻唇色蒼白,面頰上血色極淡,鼻息幾近于無。
陸元駒提起一桶熱水,走近幾步,借著往里頭倒水的間隙,抬頭隨意一瞥。
卻見那國師的手挑開那人烏黑順直的長發,正按在小太子后頸的穴道上揉捏。
謝融細眉微蹙,于昏迷中發出一聲輕哼。
國師的指腹上有一層薄繭,慢慢往下挪到謝融裸露的肩上,被他揉捏過的地方落下一片紅痕。
他每不輕不重地按揉一下,謝融便無意識地輕哼,尾音上揚,面頰漸漸有了紅意,歪頭靠在國師手臂上,鼻息也比先前明顯了些。
陸元駒直勾勾盯著看,只覺得這場面怪異極了,看得他心頭狂跳。
畢竟被一個男人摸來摸去就算是治病的怪事,他在塞北從未見過。
皮膚還這么白,哪里像個太子,要是敢在塞北的帳篷里這樣沐浴,怕是外頭排隊的塞北勇士得繞部落一圈。當然,除了他。
那這太子融應該會很開心吧,畢竟看起來就愛這么勾搭男人。
原來腰也這么細。
“倒水。”
國師冰冷的聲音響起,陸元駒猛地回過神,轉身去取第二桶熱水。
國師站在浴桶后,陸元駒站在浴桶前,浴桶里的人竟就這般漸漸有了氣色,只是還未睜開眼睛。
藥浴結束,謝融被國師抱起放回了榻上。
陸元駒瞥了眼浴桶里尚且溫熱的藥水,半瞇起眼,伸手取了點藥水,低頭聞了聞。
全是那小太子身上的香氣。
來日帶回去給塞北的狼犬聞一聞,下次狼犬見了這小太子,還不把他嚇哭過去?
陸元駒哂笑,轉身離開了寢殿。
到了夜里,他便聽聞,太子醒了。
不但醒了,還能下床在殿外走了兩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