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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露兇光不再猶豫,指尖操控刀柄用力的瞬間,洛景澈緊盯著他的眼睛似是露出了一抹極淡的笑意,嘴唇輕動,緩緩吐出了幾個字。
喬爾藩的刀鋒在脆弱的傷口前生生一停,他失聲怒吼道:“……你說什么!”
“情人、蠱,”洛景澈在他掌心下極為艱難地吐出了這三個字,隨即帶著一絲戲謔和嘲諷,絲毫不懼地望著他,“你可以殺掉我試試。”
“看看你,”他慘白皸裂的唇上下微動,“會不會和我一起死。”
喬爾藩心神巨震,望著頸間淌著鮮血的洛景澈如見了厲鬼般駭人。
“下給秦妃的蠱蟲是‘他’給你的吧,”洛景澈低低笑了一聲,“那你該如何確保,這蠱蟲沒有下在你身上呢?”
喬爾藩心臟猛然一沉。他刻意控制著自己有些微顫的呼吸,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因為,那個人……
“畢竟我和‘他’朝夕相處了這些年,”洛景澈直勾勾地望著他的眼睛,“當‘他’告訴我,與你身上子蟲相對應的母蟲還在他這里時,我可是毫不猶豫地就將它融進血液里了。”
“當時的我,為的就是你我同心,這樣才能還這天下一個太平盛世啊。”洛景澈的聲音貼著他的耳畔如同鬼魅般森冷帶著嘲意,“舅舅。”
“所以,你大可以試試殺了我,”洛景澈笑了,“看看我們會不會一起死。”
喬爾藩的呼吸劇烈起伏著,難以置信地望著眼下這個模樣肖似秦妃的人。他頸間的斑斑血跡更是為他平添了幾分妖冶之色,恍惚間喬爾藩以為是秦妃還魂,來找他討要個說法。
望云臺里形勢急轉,他失神間回望,卻看到遠方有大量船只緩緩而來,且對岸烏壓壓的一片人頭迅速向河岸這頭奔襲,穿插在隊伍中高揚著的旗幟赫然寫著——“明”。
“……怎么會這么快。”喬爾藩微微瞪大了眼睛,喃喃道。
“早在我來到邊北之前,”洛景澈喘了口氣,勾了勾唇角,“便已在為這一天布局。”
“想讓大批軍馬轉移而不被你發(fā)現(xiàn)是很難的事情,可是若是讓另一批隊伍遷移進城偽裝成主力,真正的殺機就有可能被掩藏住,”洛景澈感覺到喬爾藩捏著他下頦的手更緊,卻依然帶了些諷意說了下去。
“其實我這一招也并不算高明,只是你狂妄至極,真將我當成你掌心里的愚鈍木偶。”
“我親自去了一趟賀原,除了找巴彥,也是為了探查地形。你一直預備著對邊北發(fā)難,那么大批糧草必然需要放在一個及時能供應得上的地方。”洛景澈笑了笑,“我也不曾想到,三年的時間你竟也沒有什么長進,當真是輕狂的可笑。”
他粗喘了一口氣,接著道:“……沒想到,這一趟竟還有新的發(fā)現(xiàn)。”
“我倒是不曾知曉,烏延還有獵場這種地方。”
“現(xiàn)在,”他仰起脖頸,費力看了看河對岸的滾滾狼煙。
“你的大批糧草大概和那吃人的獵場一起,灰飛煙滅了吧。”
喬爾藩雙眸猩紅,甩手將長劍扔到一旁,雙手暴起將洛景澈的咽喉握于掌心,力道大的幾乎下一瞬就要擰斷他的脖子:“——你該死!”
“——我就不該讓你當上皇帝,我就不該讓你活下來……”
喬爾藩神色癲狂,雙手愈發(fā)收緊。這時河對岸戰(zhàn)鼓擂擂,號角聲混著鼓聲如催命符一般逼近,他幾乎都感受到了地面被馬蹄震顫的威力。
——明家軍,已然開始渡河了。
往前是邊北城,城中尚有大批兵馬。
往后是明家軍,退路已被斬斷。
他與他帶來的這小幾萬兵馬,竟活生生成了甕中之鱉,難進難退。
……可是,豈有此理!
他看不上的軟弱小兒在他的暗中扶持下才坐穩(wěn)了皇位,此時竟倒反天罡地想來要他的命!
而這人的性命明明就拿捏在自己手中,可他卻因為蠱蟲之術的威脅而不能下手!
他已被生生逼得無路可走!
喬爾藩雙目猩紅,恨意滔天。
但他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眸中放出一抹極為奇異的色彩,連聲音都變了調:“情人蠱……”
他仰天大笑,笑的眼角泛淚。
“從此你的命,不也綁在我的手里了?”
他松了手,聯(lián)想起秦妃的死狀,放肆狂笑:“哈哈哈……你我從此一體,你母親若泉下有靈,也會欣慰萬分!”
洛景澈被他掐的面色漲紅,咳嗽不止。在喬爾藩仍在癲狂大笑之時,他用極為顫抖的指尖勾住了喬爾藩剛剛扔在了一旁的長劍。
喬爾藩眸光一凝,下意識的伸手攔住鋒刃,卻見洛景澈極為干脆利落地將長劍橫在了自己喉前。
喬爾藩大驚:“你——”
洛景澈握著長劍,盯著他的眼睛,露出了一抹凄戾的淺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