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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吉木沒有露出絲毫懼意,意有所指道:“可汗,他若是真有能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我烏延的本事,恐怕此刻也沒你我什么事了。”
喬爾藩倏然抬眼。
胡吉木不疾不徐地說著:“當(dāng)日我得到消息后,立馬就去了賀原的獵場。”
“見到我,洛景澈好像……也沒有那么意外。”
好像早就知道會被發(fā)現(xiàn)。
“而且,他與明月朗似是已和解了。”
胡吉木眸中閃過一絲銳光,終究還是把那句“他們關(guān)系似乎匪淺”壓了回去。
喬爾藩沉聲道:“……花了那么多心思離間他們二人,居然還能和解。”
“我這個好侄兒,可真是……”喬爾藩瞇起了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唇微動了動。
“……和他的母親一樣,”他終究是垂下了手,聲音輕了些,“生了副好心腸。”
胡吉木抿了抿唇,接著道:“……他既是我們這么多年好不容易培養(yǎng)起來的一顆好棋,又處于那么重要的位置,所以……我將他好生送回去了。”
“……送回去?”喬爾藩從鼻尖發(fā)出了一聲輕嗤,上上下下將胡吉木掃了個遍。
方才還鎮(zhèn)定自若承受著喬爾藩怒火的胡吉木,此刻卻垂了眼,躲過了喬爾藩審視的目光。
“我倒是不知道,你何時如此愚鈍不堪了,”喬爾藩站起身來,瞇著眼一步步走到他身前,“你當(dāng)真覺得,他會乖乖回京城,去當(dāng)他的皇帝嗎?”
他當(dāng)然不會。
胡吉木望著自己因一路奔波而沾了雪的靴尖,沒有接話。
但人,他是一定得放走的。
喬爾藩深吸了一口氣,終究是忍了怒氣,沉聲道:“……既然如此,就準備起來吧。
他面露兇光:“挑個好時機,去見見我那皇帝侄兒。”
邊北。
明月朗和洛景澈回到下榻的小院時,已是晚上。
進了屋,明月朗先替洛景澈仔細檢查了肩頭的傷。
傷口頗深,所以仍然顯得猙獰。他連呼吸都放輕了些,將草藥換過,繃帶重新纏繞。他的動作熟練而輕柔,生怕觸疼了洛景澈。
“黃致抓來的藥也在煎著了,”明月朗站在床沿,輕輕將洛景澈額前的一縷碎發(fā)撩了上去,看著他雖然一聲沒吭,但明顯蒼白了些的臉色,斂了斂眉,“好了他就送來。”
洛景澈輕輕呼了口氣:“……嗯。”
見明月朗臉色難看,他牽起一抹笑意,“這個傷口怎么也得十天半個月才能好了,你難道日日都要這副表情么?”
明月朗垂眼看他。表情雖然沒什么變化,但洛景澈卻硬是看出了些許無措。
他心下一軟,于是主動向前,將額頭輕輕抵在了明月朗的腰腹間。
明月朗微怔,伸手將人攬進了懷里。
他聽到洛景澈的聲音埋在衣物間,有些悶:“沒事的。”
“我既然敢去擋這一箭,自然是有把握的。”
洛景澈微微抬起臉,仰頭與他對視:“我之前答應(yīng)過你,要惜命的,是不是?”
明月朗望著他清亮的眼眸半晌,輕嘆了口氣。他輕輕撫了撫洛景澈的發(fā)頂,感受著洛景澈輕淺卻有力的呼吸拂在自己腹間。
“往后許多事,勢不可止。”明月朗深深望著他,眸中情緒似深海沉譚看不清,卻又因著是洛景澈,所以有了些包容萬物的溫情。
“但我會在你身邊。”
“……我既是你的盾鎧,也是你的利刃。”
他不會忘記,他所愛之人是一個背負著血海深仇的帝王。
他不是時時刻刻需要護在自己身后的弱小之輩,也不再是那個被關(guān)在華美籠子里,處處陷于掣肘的無能困獸。
……做他最稱手的兵刃,是自己能想到的,最極致的忠誠和愛戀。
“……將軍,陛下,”黃致的聲音由門外傳來,“藥我煎好了!”
洛景澈輕輕挪開了些距離坐直了,應(yīng)道:“好。”
明月朗起身開門,從黃致手中接過了盛滿了湯藥的瓷碗。
才剛將湯藥端進屋,澀口的苦藥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屋子。
洛景澈極輕地皺了皺眉。
望著手里這碗苦得濃重的深褐色湯藥,明月朗卻是眉心一動。
他伸手將湯藥遞給了洛景澈,轉(zhuǎn)身向黃致道:“辛苦。”
數(shù)日來,幾乎從未見過明月朗如此和善模樣的黃致頗有些受寵若驚:“我……”
“你勞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這里有我。”明月朗極為利落地將他推到了門前,一副送客的模樣,“去睡吧。”
黃致瞪大了眼睛,還想說些什么,門已被明月朗毫不客氣地關(guān)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