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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爾藩會說什么,洛景澈能猜到一些。
但弒父之名太過惡毒,喬爾藩究竟以何理由,把明月朗逼到了什么地步,才能讓他對此事默然不言,洛景澈難以想象。
他手中唯一擁有的把柄,便是確認了喬爾藩從來不是他的什么舅舅。
秦妃或許真的與他有舊,但他的情深意重,只是他滿腹野心的借口。
……可現在,誰也還不知道這件事。
這是他唯一可以利用的東西。
除此之外,他還從許世榮的折子里知道了原來洛景誠也在邊北目睹了一切的發生。
也是洛景誠,將明月朗帶到了邊北。
洛景誠在整個局里到底充當了什么樣的角色,他無從而知。
……但,洛景誠是他心中拔不去的毒刺,也是無法愈合的潰癰。
無論是明月朗的“自有主張”、“無法詳陳”,還是洛景誠見縫插針的跳腳。
亦或是,他們再次同行的事實。
都讓他疲累至極。
回到宮中,他睡了極長的一覺。
醒來后,他望著眼前層層疊疊的幃帳失神了很久。
內殿里,又只剩了自己一個人。
或許是復仇之路走得還算順暢,也或許是因為過上了一段溫情日子,讓他幾乎快忘記了他是為何而來。
他緩緩坐起身,胸腔里那股熟悉的、前世臨死前的空洞感,正一點點重新蔓延開來。
只是這一次,只剩下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洛景澈,夢醒了。
【作者有話說】
抱歉今天來晚啦(雖然可能無人在意),一個過渡章節,下章苦哈哈小情侶們要見面了[可憐]
第63章 歲末
天成五年。
“安公公……”
安順正向幾個宮女吩咐著明日歲末宮宴的事宜,聽到最近剛提上來的小未子隱隱帶著哭腔的聲音,嘆了口氣。
他示意幾個宮女稍候,將小未子扯到了一旁,壓低了聲道:“又怎么了?”
“我就讓你去澆個花,這都能出錯嗎?”
平日里安順待下也還算溫和,但這已經是小未子近日來連著犯的第三個小錯了。
聽著安順有些嚴厲的聲音,小未子嚇得一哆嗦:“……奴,奴才是澆著花呢,但是,但是只顧著瞧在角落里沒澆到的一株……”
他哭喪著臉道:“一時沒注意,不小心給腳下那株踩死了……”
安順聞言心頭一緊,冷聲道:“是哪一株?是平日里陛下看得最要緊的那個嗎?”
小未子忙擺了擺手:“不是不是!那盆蘭花陛下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給小的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動它呀!”
安順微微松了口氣。他看著小未子如鵪鶉似的站在自己跟前,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沒蠢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這齊公公推薦來的小太監,雖然人心眼不壞,但終究還是沒那么機靈。
不過陛下一直都是個重感情的,他還記得當年出宮承了那負責采買的齊公公的恩情,所以這齊公公推薦來的小太監,他也就留用了。
“……近來操辦宮宴事忙,陛下不一定能注意得到。把死的那株拔了,再種點兒別的上去。”安順說道,“絕不允許再犯,聽懂了嗎?”
小未子忙應道:“是,是,小的再不敢了。”
談話間身側數個宮女太監來往而過,似是都有事要同安順商量。
安順揉了揉額角,挨個處理起來。
他剛伺候洛景澈那會,洛景澈極不喜宮中人多,整個內宮留下的人幾乎屈指可數。
不知為什么,這兩年他卻是默許了安順逐步往宮內添置些奴才。雖然他還是不需要人貼身伺候,但整個宮中終于是多了些人氣。
安順將活兒都吩咐下去,挨個叮囑好了,才瞧著天色,該是去提醒陛下用些點心的時候了。
他放緩了腳步,輕輕踏進了殿內。
御書房里早早點好了暖爐,所以極為暖和。那個人還是數年如一日地坐在明黃錦緞覆蓋的長案之后,只是他整個人幾乎都埋在了書卷之中,所以身影不甚清晰。
安順眼尖地瞧見,今日還未得他提醒,陛下手跟前已經放了一盤酥餅。
在陛下身側研墨的心巧聽到動靜抬了頭,看到安順進來,朝他笑了笑。
安順彎了彎眼睛,兄妹倆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陛下,您看了兩個時辰了,休息一下吧。”心巧輕聲說著,“奴婢一個時辰前拿來的酥餅,您都還沒嘗一口呢。”
伏案的人經了這句提醒,才稍稍從桌前如山的卷宗之中動了動。
隔著層層疊疊的書卷,安順終于能看到這位年輕帝王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