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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景澈聞言莞爾，輕巧道：“宮中的吃食，我信不過。”

即便現(xiàn)在安順已算是自己人。

可他一想到這些要進(jìn)他嘴的吃食也好，藥湯也罷，在這過程中不知要經(jīng)多少人的手，他便一點(diǎn)胃口也沒有，甚至?xí)盒姆次浮?

明月朗看著他帶著笑意的唇角吐出這般冷靜到殘酷的言論，一時間也啞然無語。

他也沒有辦法保證這些事不會發(fā)生。

洛景澈倒是不在意般轉(zhuǎn)了話題：“小將軍今日入宮，是要告別么？”

“準(zhǔn)備何時出發(fā)去廊北？”

明月朗道：“后日啟程。”

“那便祝小將軍一路順風(fēng)了，”洛景澈笑道，“早去早回。”

明月朗聽見這句話，微微頓了頓，終究還是應(yīng)了。

“就只為這事嗎？”洛景澈說著，更覺耽誤他一下午功夫?qū)嵲谶^意不去，“那……”

“還有一事。”明月朗出聲道，“那日去感業(yè)寺，陛下還記得微臣說過您救的那位女子好似是一位官家小姐吧？”

“嗯，是。”洛景澈疑惑道。

明月朗面無表情：“她是都察院御史屈通大人的獨(dú)女。”

洛景澈微微睜大眼睛：“……屈通？”

……那個寫了篇檄文明嘲暗諷他不配繼位的那個？

這可是巧了。

洛景澈笑了：“有印象。”

“陛下當(dāng)時說，若這般人才能為您所用也是妙事一件，”明月朗眸色幽深，“如今機(jī)會倒是來了。”

“那日陛下英雄救美，屈小姐對您，一見鐘情，非您不嫁。”

“不日后陛下大婚，雖有皇后入主中宮，但終究人丁稀薄。陛下可一并納屈小姐為妃，既有美人在懷同時掣肘皇后避免獨(dú)大，還能讓屈大人心甘情愿為您所用。”

明月朗神色平靜，一字一句說得公正：“實(shí)乃萬全之策。”

“陛下可得抓緊時機(jī)，好生考慮。”

洛景澈沉默下來。

明月朗也隨之沉默，二人相對無言。

良久，洛景澈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我會傳屈大人入宮相談。”

明月朗：“……陛下決定好了就好。”

洛景澈嗯了一聲。

好像再沒什么事可說了。明月朗漠然起身，拱手告辭。

在他轉(zhuǎn)身離開時，洛景澈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我不會納屈小姐為妃的。”

明月朗腳步微頓：“……為何？”

“小將軍也早到娶親的年歲了吧，”洛景澈聲音有些輕，“可小將軍是不是從未考慮過娶親？”

明月朗回眸，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小將軍為何不娶，我亦是同理。”洛景澈笑了笑，“何況依小將軍所言，這姑娘許是真心喜愛我。”

他垂眸，淡聲道：“……那我更不能耽誤人家好姑娘一輩子。”

明月朗瞳孔緊縮，一瞬間有一種一切都被看穿的狼狽。

可能是隨父從軍早，他自小便意識到了自己對女人并無興趣。

軍中全是兒郎，又常在邊關(guān)駐守。沒什么戰(zhàn)事大伙兒都無聊時，總有人講姑娘們的手有多么白嫩，眉目有多么深情迷人，身段是多么纖細(xì)妖嬈。

周身的嘈雜熱鬧將他籠罩，他卻只覺無聊。

這些有什么好看的。

直到回了京城，偶見到些明目奪彩的少年郎時，他才驚覺。

他與旁人是不同的。

于是他早早找了父親坦誠，此生不會娶妻生子。

當(dāng)時明蒼朔久久未言。

最后他只長嘆一聲，溫聲道：“既如此，我只愿我兒余生能有一知心人攜手同行，無論男女。”

明月朗當(dāng)下便紅了眼眶，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這般隱秘心事，卻被這人輕易點(diǎn)破了。

明月朗驟然握緊拳，對上洛景澈坦然平靜的眼神，一時泄了力。

他丟下一句臣先告退，轉(zhuǎn)身狼狽而去。

洛景澈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嘆了口氣。

他們?nèi)缃窦m纏頗深卻心思各異，他能看得清算計(jì)，卻看不清明月朗。

……且先這樣吧。

洛景澈順了順?biāo)悸罚屝木w轉(zhuǎn)移到這件事本身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