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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景澈淡淡嗯了一聲。

“奴才替舍妹，多謝陛下救命之恩。”安順啞聲道，“昨日事未成，想必進(jìn)宮后，蔣相便要來找奴才算賬?！?

“今后或許沒有機(jī)會再給陛下盡忠了。奴才心甘情愿赴死，在此之前，愿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洛景澈放下布簾，看向他：“朕好不容易保下來的命，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安順一愣：“陛下……”

“你的命，林霖的命，明月朗的命，”洛景澈說得緩慢而堅定，“對朕來說都很重要?！?

“包括你，齊公公?！?

角落里的齊公公渾身一抖。他迎上當(dāng)今天子似笑非笑的眼神，嚇得小腿肚子都打顫：“奴，奴才多謝皇上……”

“蔣相暫時應(yīng)該不會來找你的麻煩，”洛景澈闔上眼，他有些累了。

“明小將軍知道該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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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您真的要去嗎？”

剛撿回一條命的明蒼朔半躺在床上，面色蒼白但眼睛極亮：“月朗，為父已然下定決心。”

“京中已然變天了。我老了，留在京城，只會成為別人威脅和阻礙你的工具。”他長嘆一口氣，“我于沙土中殺了半生，如今也該在沙土中尋找歸屬?！?

“邊北，還有二十萬將士在駐守。他們，都在等著我回去。”

他面露懷念，心下悵然：“從前，為父總是想快快打完仗回京。因為京中除了有作為明將的使命，還有你娘親在。”

“而如今的京城，于我而言，什么也不剩了。”他看向明月朗，露出極淡的一個微笑，“你七歲前在邊北，隨我在馬背上長大；八歲進(jìn)宮做了三皇子八年伴讀，十六歲我便把你帶上了戰(zhàn)場。”

“吾兒，已然長大?！?

“為父不愿成為你的累贅。”

明蒼朔再無終日流連床榻上的頹敗模樣，年輕時戰(zhàn)無不勝的戰(zhàn)神風(fēng)采似是重現(xiàn)。他雙眸極亮，神采奕奕：“即便這沉疴未愈，我也寧愿風(fēng)沙摻血，而不是讓這鼻子里聞著的、嘴里吃著的，都是那算計來算計去的舊毒新仇！”

“月朗，你記著，”他緊握住明月朗的手，“我明家一生戎馬，世世代代守護(hù)著大宋江山，”

“邊關(guān)，是責(zé)任，也是家?！?

一則消息，被同時送往各方。

蔣相正在提筆的手微微一頓，面有詫異：“明蒼朔病重不醒，明月朗要送他出京療養(yǎng)？”

“回大人，傳來的消息是這么說的?！?

“有說要送去哪么？”

“似乎是廊北一帶?！?

蔣相冷哼一聲：“去確認(rèn)過了嗎，人確實是病重了？”

“醫(yī)館的人說，那趙崇都被明月朗打成殘廢了。安順來信上也說人確實是沒醒過來。”

“安順……”蔣相眼神陰騭，“他的話，且先看看再說吧?！?

“是?！?

“說是醒不來了，但只要沒死，還是會有隱患在?！笔Y相聲音陰冷，“我記得，廊北似乎和南蕪相接吧？”

“……是的。”

蔣相放下筆，緩緩?fù)χ绷松碜樱骸叭缃裉煜乱膊惶?。兩地接壤處，常有土匪出沒，應(yīng)該也是常事吧?！?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明蒼朔：追著殺啊。

第16章 出行

“陛下，您該休息一下了。”

洛景澈稍稍從滿桌的折子中抬了抬頭。連顢正坐在他下方的席位上，手中拿著經(jīng)書，溫聲勸了一句。

“陛下勤勉乃百姓之福。但陛下一看便是兩個時辰不曾停，只怕對身體不好?！?

“先生對朕當(dāng)真關(guān)懷?！甭寰俺盒α诵Γ闪斯P，總算是將目光從折子上移開了。在一旁伺候的安順?biāo)闪丝跉?，及時往皇帝手邊遞了一杯茶水。

他謹(jǐn)記了洛景澈之前的話，茶水都泡得很淡。

座下的連顢一眼瞟到了那杯極淡的茶湯，隨口問了一句：“陛下不喜歡濃茶？”

“并非是不喜，”洛景澈抿了一口茶水，略干的嘴唇潤了一些，“味淡的東西，更容易嘗出別的味兒?！?

比如，各種別的藥物的味道。

洛景澈言盡于此，笑笑放下了茶盞。

安順垂首立在了一側(cè)。

連顢將臉上微微訝異的表情及時收住，笑道：“也是?！彼袂樽匀舻剞D(zhuǎn)換了話題，“陛下近幾日臨政，又看了一上午折子，可有什么地方需要微臣解惑？”

“先生既然提起，朕倒是確有一事想問先生?！甭寰俺郝砸货久?，“古往今來，國庫緊張乃是大部分朝代必然面臨的第一要緊事。如今，各宮六部都來找朕哭窮，要銀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