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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朗微怔。他沉默片刻,輕聲道:“既是這樣,我便從頭再教你一次。”
“這次不要再做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學生了。”
洛景澈勾勾嘴角,應道:“這次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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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朗走后,洛景澈起身,將御林軍兵符從袖中取出。他用指腹出神地描摹著上面的花紋,輕嘆了口氣。
話本里寫的他去了朝堂,被蔣相那一派系的官員三言兩語嚇得亂了陣腳。蔣相十分滿意他的識相,沒有過多的為難他便提出讓他登基。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權力砸暈了頭腦,一時之間竟對蔣相感激涕零。
而明家見他有了丞相這般鼎力相助,自是不會再輕易拿出兵符來給他鞏固地位。
從此,宮內在蔣相的掌控中固若金湯。
他再也沒有任何機會能夠逃脫出這個牢籠。
現在,一道血口子就能換來日后的好眠,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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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
明月朗利落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隨從。他正要抬步進門,卻突然感覺到鄰街死角處,有人在盯著他。
他面上不顯,只腳步略頓了那么一瞬。進門后,他暗示迎上來的管事噤聲,隨即便如一陣風般再次翻墻出門,輕盈落地。
他輕踩著瓦片石磚,遙遙便看到了一個裹著黑斗篷的人。明月朗出手極快,繞至來人身后,一把抓下了他的斗篷。
“是——你?”
明月朗:“三皇子殿下?”
斗篷下的人,赫然是先皇第三子,當今三殿下,洛景誠。
十四五歲的少年慘白著一張臉,看著明月朗,嘴唇微顫:“月朗哥哥……你當真同我生分了。”
夜深寒重,明月朗見眼前少年身體微顫,一向極有氣色和活力的臉龐也發著白,將斗篷為他披好掖緊,嘆道:“景誠,我怎會同你生分呢?”
“我知道的……皇兄如今要登基為皇了,你是我大宋的半壁江山,我卻是皇兄眼中釘肉中刺,月朗哥哥要同我避嫌,也是應當的。”洛景誠卻是一瞬間眼眶紅了,啞著嗓子道:“可是你我自小一起長大,在太傅手下同窗十幾載……我只想見見你。我知道我不該貿然前來的,可是如果不挑這么一個時候,日間被人看見了,會對你不好。”
他話說的極其誠懇又動人,滿滿的都是為他考慮。明月朗心下不忍,安撫道:“你想見我,無需考慮這么多。”
洛景誠聽到這句,心下稍安。他抓住明月朗的手,接著道:“月朗哥哥,我很害怕。”
“這些年來,皇兄在宮中過得不好。我怕他繼位后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做出許多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來。”他眼中憂慮,滿目愁容,“皇兄也不曾上過學,念過書。這本身倒不是什么要緊事,只是……這兩者結合之下,我怕他在這艱難時局下,難擔此任,對我大宋亦有影響。”
“不過,最沒本事的還是我。讀了這么些年圣賢書,有著太傅手把手教導……終究還是無用,無法讓父皇對我另眼相待。”
話說到最后,更是泫然欲泣,好不委屈。
明月朗沉默一會,不經意間抽出了手,輕撫了他的頭頂:“不用害怕。”
“自小你有多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但你說的那些,”他目光灼灼,看著洛景誠,“絕不會發生。”
“我會盯緊洛景澈的一舉一動,他不敢,也不會做出任何有損我大宋的事。”明月朗嘆了口氣,“景誠,你比我聰明,你應當知道當下該如何做。”
洛景誠僵硬著身子,扯出一個笑容。
“夜深了,我送你回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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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朗前腳剛離開,后面藏在巷子里的馬車上便下來了一人,正是蔣相。
蔣相陰沉著臉問:“試探出來他的態度了么?”
“他是鐵了心要輔佐那孽種了!”洛景誠勃然大怒,“這便是你給我出的好主意?這就是你的萬全之策?”
“現在我只能將這皇位拱手讓人,還是那個孽種!明月朗甚至連那御林軍的兵符都給了他!”洛景誠用力脫下斗篷,狠狠摔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那我算什么?我這么多年為皇位付出的心血算什么?我以后還要對著那個孽種俯首稱臣,我不會放過他,他難道就會放過我嗎?!”
“景誠!”蔣相怒喝一聲,讓暴怒上火的洛景誠稍稍清醒了些許,“冷靜下來。”
洛景誠抹了把臉,眼神陰郁。
“瞧你這個樣子!”蔣相沉聲道,“你聽好了,這個皇位以后只能是你的,也只會是你的。至于那兵符,御林軍才有多少人?區區五百人而已。當下雖讓他上了位,但我們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一個無依無靠的孽種,竟逼得你如此著急上火。棋子擺上棋盤,如何來下,還不是得看我們?”
洛景誠深吸幾口氣,臉色稍緩:“我知道了,舅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