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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會有一個人,這么需要她。
這天晚上, 白似錦又睡得不安穩,像是做了什么很痛苦的夢, 緊攥床單。
沈確立刻醒來,湊近, 將她帶入懷中。睡夢中的她緊鎖著眉頭,喃喃自語。近在咫尺,他聽得一清二楚,她聲聲喚的,是孟繁澤的名字。
......
幾乎是一夜混沌,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她很疲憊,發覺頭上敷了個濕毛巾。
“昨天半夜,你有點低燒。”
“你先別動。”
他將毛巾取下,放入盆中,又用手貼了貼她的額頭,溫度好像降下去不少。溫度計測量結果出來,她的體溫總算恢復了正常,沈確這才松了口氣。
混沌期間,她不停歇地做夢,像是來到了陰曹地府,各色魑魅魍魎都在她面前走過。
直至醒來,才算是回到了人間,身體和靈魂終于歸位。
打量周遭,她回過神,對了,現在是在沈確這里。
接下來的幾天,生活回歸平靜。白似錦每天在地下室里刻橡皮章看書。傍晚的時候,沈確經常會帶她出去。他買了一架鋼琴,搬到了這里。每晚,她伴著琴聲入睡。
他總會習慣性地將她攬入懷中,一張不算很大的床,他不肯讓她離他這么遠。
白似錦會用手輕輕推他,不知是不好意思還是別的什么原因。最終,手抵在他心口,拉開了一小段距離。這一舉動落入沈確眼中,倒有幾分欲拒還迎的可愛。
這樣狀態一直維持著。
后來的幾天,巴黎下雪。沈確半夜醒來時,總會覺得有點冷,于是下意識將被子裹得更緊,就這樣面對面將她緊緊抱住。
早晨,白似錦吃飯時,用勺子攪拌著八寶粥,發出“吭吭”的響聲。
“怎么了,早餐不合胃口?”
“沒,挺好的。”
他知道她喜歡吃什么,做的蝦仁燒麥色香味俱全,一口下去,蝦仁新鮮,米粒軟糯。
但是最近她好像胃口不太好,粥沒喝幾口,就轉身離開了餐桌。
沈確不動聲色地將那碗粥移到自己跟前。
白似錦有時候會恍惚,自己是不是真的適應了這樣的生活。
她好像恢復了正常情況下的所有習慣,喜歡吃甜食,喜歡逛街買娃娃,喜歡做雕塑,喜歡看電影......
看法國電影要搭配馬卡龍,看英國電影要搭配磅蛋糕,看西班牙電影要搭配巴斯克,看德國電影要搭配黑森林......
而看有的電影,她什么都吃不下去。
沈確帶給她的生活太舒適,有時候會加劇她內心的迷茫。
窩在軟軟的沙發里,看著鏡子中虛化的自己,她會悄悄地問:白似錦,你現在是在干嘛呢?
曾經,她拼命想擺脫的人再度出現在她面前,用極端的方式摧毀她,壓垮她內心最后一道防線,而后將她重建,告訴她,一切本該如此。
她像鴕鳥一樣,抱腿坐著,將頭埋進自己的臂彎里,短暫地與世隔絕。她悄悄問自己:這一切是她想要的嗎?
沈確很喜歡她這個動作,一看她這樣,總要湊近鬧她。
她被他鬧煩了,猛地抬頭,四目相接的剎那,她沖他露齒一笑,笑得明媚燦爛,眼底卻有著藏不住的凝重甚至麻木。
微笑背后的落寞與悲傷。
這樣的眼神讓沈確有些迷戀,像極了溺水的人,在注視岸邊的人。
看到她看書時跑神,他會走到她身后將她抱住,感受著她猛地一驚帶動全身微微發顫。
她被嚇一跳的樣子好可愛,記得從前突然將墩墩抱起來時,墩墩也是這個反應。
沈確暗暗地想。
“在想什么?”他將手臂收緊,輕輕扯了扯她的頭發。
沉默了好一會,她悶悶地開口:“在想,我死以后,應該是會下地獄的。”
沈確笑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信誓旦旦地承諾:“我會陪著你一起。”
她剛想說“沒必要”,就被他掰著下巴,重重吻了上去。
平時摟摟抱抱是家常便飯,但白似錦拒人千里之外的態度他看在眼里,更進一步的親密寥寥無幾。
靈巧的舌尖敲開貝齒,頂了頂她敏感的上顎。她抑制不住的喘.息被他吞入,他將她整個人扣在懷里。
她臉頰泛紅,咬著牙將他推開。
他沒覺得有任何不妥,知道她現在想一個人靜靜,于是開心地出了門,去給她買小蛋糕。
還未等她平復自己過快的心率,沈確就帶著蛋糕回來了。她看著他,臉色冷了幾分。
茶幾上擺放著幾本書,她正在看的,是一本關于西方雕塑史的。這本書,還是前幾天她和他一起在附近的書店買的。
他正要湊近看她看到哪里了,誰知“啪嗒”一聲,她絲毫不給面子,立刻將書合上。
“你還想看什么類型的?下次逛書店的時候,可以多買一點。”他笑著,將蛋糕拿了出來。
一整個小蛋糕是玫瑰花的樣式,外部是淡奶油形成的花瓣,上面點綴的晨露,應該是糖漿做的。
他單膝下落,拿起叉子就要喂她,眼底有化不開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