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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不著覺,隨便走走。泰恒叔,你在干嘛?”
“我剛剛看到有人要逃跑!”男人十分篤定。
“有嗎?我怎么沒看到?泰恒叔,晚上這么黑,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不可能。”
“要不你先回去吧,一直舉著槍,小心走火。”
礙于沈確父親的身份,男人不悅地努了努嘴,只好暫時作罷。
在確定男人走遠后,沈確這才小心翼翼地將趴在旁邊的白似錦拉起來。
一路上,她都驚魂未定,直到回到屋子里,所有壓抑的情緒抵達了一個閥值,她徹底失控。方才在路上硬生生忍下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她哭到不能自已。
沈確不知所措,一個勁地給她遞紙,安慰她。
“你別哭了,別哭了......”
“什么都沒有發生......”
“你不是回來了么......”
......
不知是誰先主動的,當輕輕抱住她的那一刻,沈確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的心跳頻率瞬間亂了,被過度需要而產生的錯覺將他心底的孤獨填滿。
本以為今晚只是一場有驚無險的插曲,沒想到第二天發生的事,竟成了白似錦這么多年來揮之不去的夢魘。
早晨,她被喧囂聲吵醒,沈確不在屋子里,應該已經出去了。
她透過窗子,看到不遠處烏壓壓一片,一大群人在太陽底下站著,不知道在干什么。
將抽屜打開,她拿出望遠鏡,調了幾下,模糊的畫面瞬間變得清晰。
她看到了昨晚拿著槍對他窮追不舍的男人,心有余悸。
男人手里拿了一件白色外衣,調試話筒,直接沖著人群喊:“這件衣服是誰的!”
聲音經話筒放大后,震耳欲聾。白似錦一時間怔愣住,男人手里拿的那件衣服,很眼熟,是......
她昨晚拿錯了的外衣!
昨晚,在躲避男人的追趕時,她跑得太快,將衣服跑掉了。
人在高度緊張時,總會忽略掉很多細節。現在清醒過來后,她可以大概確定,這件衣服,是昨天傍晚跟她打招呼的那個中國女孩穿的。
偌大的人群,鴉雀無聲。
男人不耐煩了起來,“衣服是誰的?趕緊認領,別在這磨嘰!”
片刻,人群中那個中國女孩一臉懵地舉起了手。
“原來是你這個死丫頭片子,昨晚要逃跑!”
“啊?我沒有!”女孩一頭霧水。
白似錦的心頓時狠狠一揪。
男人毫不客氣,拽著女孩的頭發,暴力地將女孩從人群中拖了出來。
“你非要逃跑,就是壞了我這兒規矩,上趕著找死!”男人惡語相向。
下一秒,他快速從口袋里掏出槍,扣動板機,“砰”的一聲,朝女孩心口開了一槍。
猝不及防的槍聲,白似錦渾身一顫。
人群瞬間慌亂了起來。
鮮血從女孩口中涌出,這一刻,女孩的臉頰十分巧合地正對向白似錦手中望遠鏡的鏡頭。
白似錦渾身發冷,兩人的目光就像是透過望遠鏡短暫對視,女孩漆黑的瞳孔直直盯著她。
緊接著,砰!砰!砰!
......
無數槍聲接連響起,鮮血從女孩口中不斷涌出,女孩身體硬生生被打成了篩子。
她的眼睛大大地睜著,眼角有淚珠滑落,疼到眉頭緊皺,最終不甘地倒下。
手中的望遠鏡不知何時掉落在地,白似錦耳畔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她失力地跌坐在地上,緊緊捂住了耳朵。
然而突如其來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不知是禍不單行還是否極泰來,女孩死后的第二天,一批武.警趕來,將這個地方圍剿。
白似錦在這里的一切生活,結束了。
后來她知道,那個替她死的女孩名叫趙佳。
回國的飛機上,看到趙佳父母聲淚俱下的那一刻,白似錦的心如刀扎般難受。
是她的錯。
如果不是因為她,趙佳今日是可以和父母團圓的。畢竟,生離死別之間,僅僅隔了一天。
回到家之后,白似錦整個人變得不正常起來,沉默寡言到一天一句話都不說的地步。
家里阿姨喚她,她聽不到似的,根本不出聲,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像是在認真思考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