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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期間,他大多數時間都坐在一旁不說話,眼睛卻沒從陳澄身上挪開過,偶爾會附和妻子幾聲以表示他有在認真聽,所以對她的安排自然也不會說不好。
他點頭應下時的畫面,沈宴寧在心里想,愛情最好的樣子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她瞧著這一幕,腦中突然升起想要結婚的念頭。
從前沒往這方面考慮,完全是因為她知道和孟見清絕無可能,所以不去想,也不敢想。現在她已然有了自行選擇的資本,或許也是時候該給自己一個家了。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臨上飛機前,陳澄拉著她的手,一邊依依不舍,一邊和她打下包票一定會去巴黎找她玩。
沈宴寧打趣說到時自己會在巴黎恭候她的到來。
陳澄嬌嗔幾句,趁著丈夫去洗手間的空隙將她拉到一旁,突然提起葉幸的近況。
原本她是不知道這個人的,只是有一次無意間聽丈夫提起梁宵一的名字才知曉他倆的這層關系。
她左顧右盼一會兒,才壓低聲音,悄聲問她:“你知不知道葉幸有先天性心臟病?”
“先天性心臟病?”沈宴寧訝然,顯然也是才知曉。
“是啊。”陳澄點點頭。
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陳澄是為她的年輕而遺憾,沈宴寧卻是失魂,思緒像云一樣散開,心口隱隱痛惜。
飛機升上萬米高空,耳邊嗡嗡作響。
沈宴寧闔上眼,想睡上一覺。她不斷告訴自己,醒來后,世界一定還照舊絢爛。
但陳澄最后留下的話沒辦法撫平她心中難以自測的壓抑。
她手掩在唇邊,說得很隱晦,“可能撐不過這個春天了。”
帝京的冬天很冷。零下十度的天氣,沈宴寧站在安檢口,旋轉玻璃門的冷風直直灌進來,她的眼眶卻蒙上一層溫熱。
陳澄關心地問她:“怎么了?眼睛那么紅?”
她搖搖頭說沒事,“風太大了。”
她和葉幸并不算熟,唯一的一次深交,是那場極盡奢華的訂婚宴。當年她站在那片照片墻前端詳了許久她和梁宵一的合照,沒看出郎才女貌,只看出了精致面孔下彼此的貌合神離。
飛機成功進入平流層,蓬松的云層裂開一條小小的縫隙,一束光線肆意透進來。
她側頭,從不大的舷窗里空空地望著云霧里的霞光,關于當年的疑惑似乎在今天找到了答案。
......
沈宴寧回到巴黎的半個月后,收到了陳澄發來的一封電郵,是她婚禮上的照片。
于是那天,她久違地打開了多年不用的郵箱。若非這次陳澄提醒,她其實早就忘了自己的電子社交里還留有這樣一個聯系方式。
沈宴寧輸入賬號密碼登陸,因為常年未登,郵箱里一下涌進來許多信息,提示音不斷。
最新一封毫無意外來自陳澄,接近100g的內存附件。等待照片下載的過程中,她順便翻了翻未讀信件,內心竟然期待著像電視劇里那樣,在時隔多年后收到一封意外之信。
但別說,還真讓她收到了。沈宴寧點開時都有些不可置信,生活的戲劇性就這么簡簡單單發生了。
只不過那是一封很平常的信。對方在郵件里簡明扼要地表達了來電的緣由。
那應該是2019年的暑假,陳澄的相機突然摔壞,彼時她即將和家人去畢業旅行,但那臺相機里留下了許多她們畢業典禮時的照片,陳澄舍不得就這么沒了,于是把相機修復的事委托給了沈宴寧,還特別交代她就算相機修不好,也要盡可能地將里面的照片保留下來。
送去維修時,沈宴寧和修理師傅表明了需求,為了方便后期照片的收送,就留下了自己的郵箱地址。
再后來,陳澄提前結束旅行,而那段時間沈宴寧忙于辦簽證出國,相機修復的事自然而然交付給了她。
卻沒想到那師傅把照片發送到了這個郵箱。
人在某一時刻總是會格外懷念以前。沈宴寧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命名為畢業的壓縮包。
叮一聲,電腦屏幕上跳出許多照片。她一張一張快速翻過,直到某一張,按著鼠標的手卻停了下來。
照片上是她和孟見清。她穿著黑底粉邊的學士服,面孔青澀,而一旁的孟見清,墨鏡架在腦袋上,一只手懶散地搭著她的肩比耶,半邊唇向上勾起,露出個不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