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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承認在愛人這件事上,遠不如孟見清?;蛟S她天生就不是一個合格的愛人。
自私又絕情。
許多年后,孟見清回憶起這一刻,總在想當初是怎么就看上了這么個沒良心的玩意兒。
可現在, 他收斂了臉上浮浪的表情,沉默了半晌,說起讓她始終介懷的日本之行, “我和俞筱之間沒什么。”
他從來不屑于解釋, 更不用說是和女人。唯獨那天,隔著一通電話和8000公里的距離向她保證, “以后自然也不會有什么?!?
其實那趟日本之行并不是如沈宴寧想得那般浪漫旖旎。那天他從東京輾轉到鐮倉,不是為了聽從家里安排去見一個天作之合的結婚伴侶,而是想要試一試,試著反抗,試著走一條自己的路。
他說得這些,沈宴寧都信??伤缃?2歲了,該為自己的人生打算了,她不能再一直任性下去了。
“解決了一個俞筱,還有下一個俞筱。孟見清,你難道每一次都要和你父親鬧翻嗎?”
她話說得難聽,卻架不住是個事實,孟見清被問得愣神片刻。
“我是喜歡你,可是比起喜歡你,我更在意的是我自己。”
沈宴寧的聲音逐漸弱下去,細聽之下還有幾分無可奈何,“我們之間隔著的從來都不是一個俞筱,而是......”她輕輕嘆一聲,“......我和你一直都不是一路人?!?
這是他們最坦誠的一次談話。
彼時孟見清并不理解她說的這番話,更加不理解她執意從他身邊離開的緣由,只覺得過去這一年就像是她精心策劃好的一場計謀,到最后分別也只是平淡地通知他一聲她要走了。
驕傲如他,聽完這些也不得不甘拜下風,然后從牙縫里擠出一聲冷笑:“沈宴寧,你和我睡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我們不是一路人?”
情緒上頭,對著昔日耳鬢廝磨的枕邊人也只能惡語相向。
“啪噠——”
房間的燈突然滅了。
沈宴寧在一片漆黑里坐了一會兒,聽到外面的cholé一聲大喊:“omg,我忘記交電費了!”接著路過她門口時又道了個歉,“sorry啊,zoe?!?
不過一瞬,房間又恢復光亮,仿佛剛才的那抹黑暗是個錯覺。
她坐在床頭,心潮起伏。孟見清的話的確是刺痛了她,但她也只是在樓下汽車起步前平靜地說了句:“先這樣了,再見?!?
好像是害怕他接下來會說出更傷人的話,沒等他回答,沈宴寧就利索地掛斷了電話。
至此,和孟見清荒唐的那一年在這一夜徹底畫上句號。
......
2020年這一場給人類致命一擊的惡病,從國內到國外,持續了整整3年。這三年困住了許多包括沈宴寧在內的,想要歸家的游子。
時間如滾滾潮流裹挾著她往前走,往后的歲月,沈宴寧的生活里,關于孟見清的影子已經很少很少了。
如果不是有人刻意提起,她幾乎就要忘記曾經還有這么一個人狠狠地將她的青春撕裂過。
那是仲夏五月的一天。當時沈宴寧正和研究生時期的同學在佛羅倫薩度過一個遲來的畢業旅行。
在圣母百花大教堂的鐘聲里,轉頭見到了睽違已久的往昔熟人。
這些年,她已經顯少和那邊的人聯系了。所以當猝不及防的照面過后,不僅是她,就連對面的人也愣了愣。
趙西和穿著不屬于翡冷翠情調的花襯衫,穿梭在一行西方面孔中,逆天的長相讓人很難不注意到他。
看見沈宴寧,他臉上閃過驚訝一片,撇下一干好友朝她走來,夸張的表情和他一身高調的花色相輔相成,在異國街頭惹來頻頻目光。
“寧妹妹啊,好久不見了!”
趙家的倒臺似乎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依舊和從前一般。
沈宴寧后來想明白了,像他們這樣的家庭,資本都是從祖上累積下來的,即便破了產也比普通人強,足夠讓后代繼續揮霍。
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接著這只瘦死的駱駝發出一個誠摯的邀請,說:“我們晚上有個party,你要不要過來一塊兒玩?”
再見面,沈宴寧其實不太想和這群人有接觸,正想要拒絕時,坐在對面的友人沖她眨眨眼,表情不言而喻。
從友人那雙一直黏在趙西和臉上的眼睛開始,她就想,看來這個party她是必須得參加了。
她只好勉強地笑笑,點頭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