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僅一村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從那之后,他真的很少喝酒了。老唐送來的藥也會按時吃完,甚至開始破天荒地鍛煉起來,即便那時沈宴寧已離開他多年。
*
芒種開鏟,孟老爺子的生辰在耕種忙碌的節氣。
生辰宴辦在西郊老宅。孟家從政多年,老爺子多次對底下小輩耳提面命,一個生日而已不用大肆操辦。孟見川和幾個兄妹商量,最后干脆只叫了自家人拾掇起來,簡單過個生日。
說來沈宴寧是這飯桌上唯一的外人。
孟家的人禮數極好,對于她的到來并沒有多問。只有在吃飯的時候,孟見川的幺女,靠在她母親身邊,童言無忌地問:“媽媽,我是不是要叫這個姐姐小嬸嬸啊?”
孟見川的夫人出生書香世家,襲承了父母的飯碗,如今在大學里教書。聽到小女兒的話,面上掩過一絲尷尬,覷了眼一旁的丈夫。
孟見川立馬會意,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慈父般說:“梓梓這是想讓你小叔討個小嬸嬸回家了?”
孩子不懂大人之間的打秋風,天真地點點頭。
孟見川順勢說下去,“瞧瞧,連小孩子都懂了。見清,你可得抓緊時間了。”
那時沈宴寧就坐在孟見清身邊,端莊得仿佛一塑佛像,抿唇微笑看著席上眾人。
孟見清夾了一道北方的特色菜,問她想不想嘗嘗。
她很明事理,知道這個時候應該本分地當個透明人,于是搖了搖頭。
他完全不在意孟見川的意有所指,將那塊鮮嫩爽滑的魚片放進她碗里,說:“嘗嘗看,和百月樓的有什么不一樣?”
沈宴寧只好若無其事地點點頭,說:“好。”
主位上的孟老爺子并未多言,喝了兩口她帶來的老黃酒,贊道她挑酒的眼光不錯。
她看了眼孟見清,謙虛地低下頭,說:“我不過就是投其所好而已。”
一頓飯結束,這個生日宴就算這么過去了。
沈宴寧進樓下客用衛生間時恰好聽到有人在墻角耳語。
孟見川的夫人壓低了聲音問丈夫:“爸對見清到底是個什么態度?剛剛梓梓這么問,我都快要嚇死了。”
孟見川說:“能有什么態度,他定下的事還有轉圜的余地?”
“那今天把人請到家里來是怎么個意思?我看那姑娘還挺不錯的,和見清也算是般配。”
“別盡想這些不可能的事。”孟見川一句話將妻子拉回現實,“現在不像當年了,很多事我們都身不由己。”
“唉,也是可惜了。”她繼續說,“那既然不同意,干嘛非得把人叫進家里來,這不是擺明讓人難堪。”
她當了半輩子老師,見不得好學生被人糟蹋,頗有些不認同孟老爺子的做法,頭一個怪起丈夫,“你剛剛也是,當著這么多人讓見清也下不來臺。”
“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孟見川平白挨了頓罵,覺得委屈,“爸想讓見清收收心,我不逼他一步能行嗎?老爺子今天這步棋就是要讓他們明白——”
“明白什么?”
停了半秒,他一字一頓說:“知,難,而,退。”
沈宴寧回到席上,發現孟見清不在,緊接著被老爺子喊去下棋。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他們不會讓她一直做個透明人的。
沈宴寧跟著他進了書房,檀木茶幾上放著一個棋盤。老爺子問她會不會下棋。
她說:“孟見清教過我一點,但不太精通。”
聞言,老爺子抬頭看她,發出一聲笑:“你倒是不避諱提起他。”
沈宴寧撫平裙擺,執起一顆黑子,淡然地說:“今晚我們倆都雙入雙出了,再避諱未免有些過于掩耳盜鈴了。”
“是個聰明人。”老爺子一顆白子先行落下,“那讓我看看他這個師傅教得水平如何。”
沈宴寧并不擅長下棋,哪怕跟著孟見清學過幾次,也依然看不懂規則。誰是行家從棋盤上一眼就能看出。
一局棋下完,她輸得毫無懸念。
孟老爺子口吻嘲弄,說:“孟見清這兩年果然是沉溺酒色中了,連棋藝都下降不少。他的棋是我親自教的,如今教出的徒弟就這種水平。”
沈宴寧怎么會聽不出他在指桑罵槐,掃了眼風卷殘云的棋局,一臉平靜:“都說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是我道行太淺,怪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