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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我錢夠著呢,不用給我打錢。我就是去實習的,一點兒也不辛苦,而且還能蹭空調呢。倒是你,不要忙得忘了吃飯,醫生開的藥要按時吃......”
會議廳大門被打開,從里竄出一股冷氣,緊接著走出幾位西裝革履的政要,領頭的依然是那位副司長。
“宴寧,這邊。”林星點頭和她示意。
沈宴寧看到后,快速和電話那端的人說:“媽,我先掛了,我老師叫我呢。”
“行行行,那媽不說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知道了,你也是。”
電話掛斷,沈宴寧連忙跑到林星身邊。
“林老師”
林星點頭,“現在要去晚宴,待會兒你坐我的車去。”
“好。”她乖巧應道。
三兩句話后,林星又毫不違和地轉頭和使團翻譯起來。
沈宴寧一面驚嘆她的應變能力,一面又默默地退到大部隊后面,以她的語言水平暫時還做不到像林星那樣一個腦子掰成兩瓣用,所以她是由衷地佩服這位老師。
思緒被鼻尖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拉回眼前。
她抬眼才發覺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身量很高,哪怕是沈宴寧站在旁邊也矮了半截頭。
對方兩手抄在褲兜里,低著頭,細碎的劉海擋住一片光影。和前方一眾精神滿面的政治精英不同,他不快不慢地走著,渾身上下透著懶散和倦怠,仿佛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沈宴寧悄悄打量了一眼,奈何對方太高,她也不敢過于放肆,只看清一個側臉。
腦海里突然蹦出一個詞——漂亮。
用這樣一個詞形容一個成年男性,或許有些荒謬和奇怪,但是,配上那張一閃而過的側臉,忽然又覺得極其合情合理。
男人似是沒發覺有人在看他,一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依舊不緊不慢。
反倒是沈宴寧不動聲色地放緩了腳步,與人拉開距離,視線不由自主地望向他的背影。
這人是誰呢?又為何與其他人如此格格不入?她在心里想著。
走到底樓大廳時,人群突然散了開來,剛才的那抹身影仿若夢境般憑空消失,沈宴寧朝四周望了望。
“你先在門口等我,我去開車。”林星走過來拍拍她胳膊說道。
沒有看到人,沈宴寧收回視線,淺笑著向她點頭。
等了一段時間,林星突然打電話過來,說是遇到了一點事,具體什么事也沒提,只讓她多等一會兒。
對方只是自己的老師,哪怕對自己再特殊,沈宴寧也沒有自作聰明到詢問人家的私事,只體貼道:“沒關系,您先忙。”
暮色無聲降落,周圍的人陸續離開,紅色的地毯被踩得沙沙作響,初夏夜晚的涼氣從腳跟襲卷至全身。
“撲通——”
不知道是哪位行色匆匆的都市麗人的珍珠耳環被掉落在剛下過雨的地面水坑中。來往行人頻繁,無人在意,混著污泥的水濺在雪白的珠身后又滑下,來來回回幾次,珍珠依舊白得剔透。
沈宴寧猜測:這一定是一顆質地上乘的珍珠。
莫名聯想到了剛剛那個人。
她被這個想法驚到,哭笑不得。
真是——瘋了!
直到多年以后她才知道原來這顆質地上乘的珍珠早已碎得千瘡百孔,再也無法恢復原貌。
“滴滴——”
“宴寧,上車。”
沈宴寧回神,看見林星坐在副駕駛和她招手,于是上前:“林老師”。
林星和她解釋:“不好意思,讓你等了那么久,我車子出了點故障,只好讓老梁來接了。”
京大物理系梁又安教授是林星的丈夫這事在京大算是人盡皆知,沈宴寧時常在林星辦公室遇到他,對方偶爾也會讓她幫忙翻譯一些文件,幾次下來也還算熟悉,這次的暑期實習就是他幫忙介紹的。
沈宴寧恭恭敬敬地和駕駛座的人打了聲招呼,“梁教授好。”
梁又安抬了抬眼鏡,“抱歉,久等了。上車吧。”
沈宴寧不再磨蹭,打開車門,正準備上車時才發現后座原來還坐著人。
原本昏暗的車廂內突然照進來一束刺眼的光,從坐進車就一直低頭的人在這一刻突然抬起頭。
窗外斑駁的燈光落在他臉上,寡冷的眼睛朝她瞥了一眼后又轉回去,頭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是他。
林星見她沒有上車,歪過頭問:“怎么了?”
“沒事。”愣神半秒后,沈宴寧迅速鉆進車廂,一股淡淡檀香霎時撲面而來,縈繞在整個車廂。
車子慢慢啟動,匯入車流。
窗外街影一閃而過,忽明忽暗。
沈宴寧的目光始終落在車窗某處,安安靜靜地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