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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語舟走上前去,任李昭握住了他的手。
“這些年朕將你的身份掩藏的極好,沒有任何人知曉你是朕的孩子。”李昭輕輕閉上眼睛,似是回憶起了什么痛苦往事,“因為朕曾答應過你娘,說要叫你做一個世間的平凡孩童,快樂無憂。她說反正我日后還會有很多后妃,還會有很多孩子,便放過你吧,可是最終,朕卻還是終究要對她食言了,到了下面,朕不知該以何臉面面對她啊。”
司語舟沒有說話,前太子李其源卻滿臉慚色地開了口:“父皇,對不起,都是王家的過錯...”
“源兒,朕憎恨王家,卻從未怪責過你。”李昭溫和笑著,“朕知曉你從小到大遭受過些什么,太后和皇后為了自己的欲望,叫你命不由己,你雖是太子,看起來風光無限,但其實她們兩個心里扭曲,對你非打即罵,叫你感受不到一丁點來自家人的慈憐...但朕又有什么資格說她們呢,朕也是一樣,明知你不想登上帝位,卻還是裝作不知,就這么想要將這重擔丟給你。”
“不,您永遠是孩兒的父皇。”李其源撲到李昭身上痛哭,“從小到大,只有在您這兒,孩兒才能得到一絲憐愛,明明您自己也處境艱難,卻還是盡力維護著孩兒。父皇!孩兒不想做皇帝,并非因為自私,也不純是為了報復王家。而是孩兒知曉,我并沒有那個能力,若孩兒登基,王家便如這朝堂之上的蛀蟲,百死不僵。我知曉父皇為了如今的大盛付出了一切,掏空了身子,我不能辜負了父皇的心血,叫大盛在我手中衰落下去。”
“罷了,總歸是朕強迫你的。”李昭輕輕閉了一下眼睛,“其實朕有愧于你,更有愧于舟哥兒,可如今卻是要將這飄搖江山交到舟哥兒手上了。若是他平庸無能也就罷了,可傅舞瓔告訴朕,舟哥兒才能出眾,精通謀略,生性淳善,正是...天生帝王之命。”
這個“天生帝王之命”一出,周圍鴉雀無聲,連李其源都不敢再抽泣了,只覺得這幾個字極其沉重。
李昭拉過李其源的手,又拉過司語舟的手:“源兒,日后溯兒登基,你要盡力輔佐于他。朕已留下遺旨,說朕與你有一場父子的緣分,封你為寧王,朕知你素來喜愛武學,但你母后卻從來不肯叫你擺弄這些,只一心想叫你學習帝王權術,如今你也才十七歲,日后,你可實現你的抱負了。”
“父皇...”李其源流下淚來,“父皇,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兒臣舍不得你...你走了之后,再也沒人心疼兒子了。”
“別哭。”李昭虛弱地抬起手,“凌云,云禾,我有事相托你們。”
“昭哥,你我之間,自是不必多說。”司鶴霄心里難受,但還是努力擠出笑容,“你直說便是。”
“我已經將你封為攝政王,日后,你在背后輔佐舟哥兒,與他一同做決策...”
“昭哥,這如何使得!”司鶴霄忙出聲拒絕,“你不用如此,我也一樣會...”
“因為我信你。”李昭虛弱地打斷司鶴霄,拉住司鶴霄的衣袖,“凌云,我時間不多了,你叫我說完。你還記得兒時,我住在你家中,有一日咱倆因做錯事情被國公爺打了一頓,你我心中不服,便坐在房頂飲酒戲言,說若有一日你我權力在握,定要平分天下。”
司鶴霄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淚意:“我自然記得,后來因為偷喝酒,你我又被老頭子揍了一頓,那只是兒時戲言罷了...”
“但我從未有一日忘過。”李昭笑著說,“當初我登基,若不是有你,有國公爺,有桂銀,我根本活不到現在,我從來都愿意與你共享這天下。當初你化名參加科考,我為了銼你銳氣,故意只點了你探花,其實我也有私心,自古以來皆有傳言,說這探花郎是最俊俏最風流的,我身子病弱,亦是走不出這皇城,但我想看著我的少年,我的弟弟,他意氣風發地騎在高頭大馬上,成為流芳千古的佳話。”
“昭哥,你真是糊涂了。”司鶴霄又哭又笑,“當著你弟妹的面,說什么風流。”
“弟妹。”李昭又虛弱地看向孟云禾。
孟云禾走上前去:“昭哥...”
“我很慶幸,凌云娶了你,溯兒有了你這個母親。早年我帝位沒坐穩,又必須要凌云為我在外奔波謀劃,因此我們兩個大男人只知道一昧地保護溯兒,將他圈禁在國公府,若不是你及時出現...”李昭眼含熱淚,“我知道,傅舞瓔只教了他文治武功,權勢謀略,是你教會他如何過好這一生,教他睜眼看這世間。”
“昭哥,你不必感激我。”孟云禾攬住司語舟的肩膀,“舟哥兒也給予了我很多,日后,我也不會離開他。”
“我很佩服你,但我還有一事想麻煩你。”李昭突然看向李其源,“我除了溯兒之外,還有一子,我想將我這個兒子,也托付于你,他雖貴為太子,但早年間受盡苛待,所有人都將他當作是爭權奪勢的器具,無人在意過他的感受,今日他終于為自己活上了一回,日后,請你們幫我看顧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