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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霽孤獨地在魔宮內(nèi)，等待了不知?幾載。

不知?幾個萬年。

在鮫燈熄滅之時，她闖出浸默海，恍如隔世，發(fā)覺塵世早已輪回流轉(zhuǎn)。

古龍已滅，魔氣興盛，又被玄門鎮(zhèn)壓。

而玄門迂腐，被再度重現(xiàn)的古龍族大?肆屠戮，修士驚惶奔逃，口中念著?“燭因”。

古龍族如今的掌權(quán)者。

歸霽漠不關(guān)心。

她趕到東州大?澤，隔得很遠(yuǎn)，便窺見小舟上，一抹因鮫燈重塑的身影。

晃眼的緋紅，夾雜著?新雪似的白?。

少女揉了揉雙眸，好奇地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努力將化形后殘存的魚尾用衣料遮住。

探出頭，借波光粼粼的水面，歡喜地照著?鏡子。

卻忽然瞧見身后，一抹恍若幻覺的雪色。

小魚懵然轉(zhuǎn)頭，被女子身上陰冷濕濡的氣息襲了個滿懷，來不及逃走，就?被按著?手腕，按進了柔軟懷里。

“唔唔？”她還沒學(xué)會塵世言語。

可窺見歸霽恍若謫仙的清冷面龐，臉頰陡然紅起?來，睜圓眼，不加掩飾地盯著?對?方瞧。

女子朝她淺淺揚起?唇。

扣在她腰際的指骨收緊，摩挲她柔軟起?伏的前胸，傳音與?她。

“終于找到你了?！?

“……我的小魚。”

第82章 前塵憶

歸霽帶小魚回到浸默?；\罩下, 世人不?敢踏足的桃村。

一字一頓教小魚說自?己的名字，“絳云”。

又與她指節(jié)相扣，在她耳邊柔聲重復(fù)“歸霽”。

她手把手教少女?穿衣、習(xí)字、劍術(shù), 引她一步步陷入藤蔓編織的樊籠, 再難分離。

絳云不?知浸默海外的九州風(fēng)光，勾住歸霽脖頸，將她認(rèn)成了自?己的同族至親。

啄她側(cè)頰, 最先?說出?口?的，竟是一聲含糊懵懂的“阿娘”。

這樣……也好。

歸霽癡癡揚起唇, 看也看不?夠地望著如寶石般的倦睡小魚。

沉寂經(jīng)年的身軀重又生?出?鮮活血肉，絳云墜在她懷中, 牽動胸口?掀起如浪潮般的陌生?滋味。

小魚在她近乎無微不?至的掌心中, 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姝麗明媚，與記憶里執(zhí)劍的殷裙身影那?樣相似。

歸霽藏匿起用鮫燈重塑絳云魂魄的暗室, 在少女?的生?辰夜，不?知饜足地吻過小魚所有害羞遮掩的地方。

一室旖旎中，“阿娘”改口?“娘子”，順?biāo)浦邸?

絳云倚在她懷里，臉頰染成淡緋，軟聲乞求，要她再講一遍從大澤魚群中獨獨選中她的故事。

哪里是什么選中？

小魚是她的唯一。

久遠(yuǎn)之前，自?她靈智初啟后，窺見朦朧視野里僅存的一抹寶石緋紅, 便是了。

可絳云卻不?是只有她一個。

少女?被?她養(yǎng)在魔宮中, 對情愫一事一知半解，與她一同到桃村元宵集市中，劍法出?塵絕艷, 引得桃村眾人趨之若鶩。

空中陰云密卷，一對金色豎瞳若隱若現(xiàn)，威壓很深。

絳云瞧見了，御劍而上?，徑自?與古龍對上?視線。

好奇打量一陣，直言不?諱，“丑丑的龍！你把大家?都嚇跑啦?！?

歸霽是認(rèn)得面前通體沉灰、模樣不?善的龍的。

燭因。

似乎是祖輩曾被?絳云親手覆滅，又或者是絳云身上?還流淌著一半古龍血統(tǒng)，燭因?qū){云分外懼怕，又藏了些討好親昵。

不?惜將自?己幻化成小蛇模樣，也要纏繞在少女?手臂上?。

“你要和我做朋友么？”絳云歡喜之余，又有些無措，“我、我一直都沒有朋友……”

良久拘束在陰暗森冷魔宮里的少女?，輕而易舉地，便被?外界的新鮮恣意迷了眼。

絳云開始夜不?歸宿。

桃村格外小，燭因便馱著她去看浸默海外的景致。

歸霽在她們身后無聲緊隨，盯得雙眸冷澀、泛起腥紅，也不?曾眨眼。

北州的紅葉、東州的大澤……所有景色她都曾與絳云一同踏足，可如今，小魚身邊卻變成了別?人。

為什么？

她做錯了什么，為什么，絳云永遠(yuǎn)不?會完全屬于她？

她明明孤獨守著鮫燈，等候了那?樣久。

甚至疑心，縱然?她身為寒石，也會在漫長的萬年間就此湮滅，來不?及再看小魚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