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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是我用魔氣構造的幻象,不會灼傷她的魂魄。今日也是她親口和我說過的最開心的一日,于是,半年來,我日日復現。”
“……可她,為何就又拋下我了呢?”
司鏡佇立在霧氣中,窺見嬗湖臉頰流淌血淚,背后翻涌的魔氣恍若凝成實質。
“但我不會讓阿姐等太久的。”嬗湖掀起一個與梨娘格外相似的笑,嫻雅溫柔。
“我又攢下許多凡人魂魄。這次鑄成的阿姐,會陪我久一些罷?”
她仰頭,朝北面,也是悅來客棧的方向望去,淺淺揚唇。
“城北那方水潭之下,對么。”司鏡低垂雙眸,輕聲開口。
“冰靈紋玉床,有凝魂重塑之效,鮫人魚油燈,可保魂魄不散。”
那一日,在褚昭闖入前,她所斬殺的不過是名為“水妖”的幌子罷了。
嬗湖仿冒水妖,將潁川城罩進白晝幻象之中。深陷其中的常人皆被抽取魂魄,用以重鑄梨娘在世前的模樣。
如此循環往復,富庶小城變為如今魔氣四溢的鬼城。
無人回應。
嬗湖幻象早已破滅,霧氣散去,潁川城又恢復原本死寂破敗的原貌。
司鏡重又俯身,拾起地上的珍珠,撣去塵土。
嬗湖這次想要煉化的……會是褚昭。
那與潁川城素無牽扯的,吵鬧嬌蠻的小紅魚。
女子不自知指骨收緊。
再回神時,珍珠已在掌中湮作塵粉,飄飄蕩蕩,隨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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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昭覺得頭上和身上都沉重不堪。
她困倦睜眼,發覺自己竟睡在一塊冰冷發光的大玉石上。
睡前吃得太飽,小腹還圓滾滾的,仍有一塊肉棗米糕被捧在懷里,只是現下涼透了。
被冰塊硬榻凍得牙齒戰戰,褚昭悄然跳下來,打量四周。
玉室四面密閉,鮫人油燈靜止不滅,竟有一點眼熟。
好奇轉頭間,忽然聽得耳邊流蘇泠然撞擊的聲音。
褚昭借由旁邊冒熱氣的泉水打量,發現自己頭上戴著掐絲鳳冠,還穿著格外精致的殷紅色裙子,針腳細密,袖子上繡著漂亮的鳥。
“阿褚,你醒了?”身后傳來柔軟問話。
褚昭立刻辨認出來是嬗湖的聲音。
她回身,撲進女子馥郁懷中蹭了蹭,嬌聲開口:“娘子,阿褚想你!”
“我也想阿褚。”嬗湖攬住她腰身,“心心念念的漂亮衣衫,我在市集買來,為你穿上了,阿褚可還喜歡?”
褚昭素來是藏不住心情的,雀躍點頭,“喜歡。”
她剛才一定是吃飽了,外加絮絮叨叨又聽不懂的戲折子才睡著的,嬗湖娘子卻給她準備了驚喜。
有些氣餒此刻不是原身,不然她一定會搖尾巴濺水花,讓嬗湖知道的!
“娘子,我們什么時候回大水坑呀?我修為恢復,也已經給雱謝和海岱療完傷,凝出妖丹后,又能保護你們啦。”褚昭興高采烈。
“阿褚先回。”嬗湖撫摸她絨軟發絲,視線移到不遠處,“我還有些事要做。”
“哦……”褚昭垂頭,有些失落。
嬗湖娘子總是很忙,每月僅有那么幾日在洞府陪她睡覺。
不過,她素來不會強迫娘子們,她希望洞府里的美人們都能開心。
視線隨嬗湖看去的方向一轉,瞧見熟悉面龐,褚昭懵然睜圓眼。
蹲到少女跟前,抬手扯扯對方柔軟臉頰,又驚又喜,“娘子,這個人我是見過的!”
元苓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唇角有一絲淡到難以發覺的血痕。
“是么?”嬗湖對褚昭總是很有耐心,柔聲開口。
“不過就是個還未筑基的女修罷了,不值得阿褚在意。”
她召來一縷稀薄霧氣,將昏迷不醒的元苓抬到冰玉床上。
少女蒼白的唇瞬息覆上一層冰晶。
“可是。”褚昭有點不解,趴在玉床邊緣,眼巴巴地瞧,“這個小孩雖然笨,但親手喂我吃花生米,對我很好呀。”
她握住元苓冰冷的腕,“她是受傷了么?我要報答她,給她輸一點修為。”
“不可。”嬗湖回應。
“阿褚,你忘記了?那些玄門仙修,是如何傷了雱謝與海岱的。”
褚昭一愣。
卻不由自主想起司鏡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