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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潮有點好笑地看著平原愣愣地眨著眼,象是一只試圖咬人卻咬到貓條的貓,戰斗意志仍在大腦叫囂,舌頭一卷,尖牙利齒卻已在饑餓面前投降。
蠻可愛的。當然,這句話夏潮不敢說出來。不然下一秒尖牙利齒招呼的就是她了。
平原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其實她的失神也只有短短的幾秒,很快動作就變得優雅而矜持起來。但事到如今,再表演餓死不食周粟也無意義。她目光下視,索性假裝世界上就沒夏潮這個人存在,垂著眼睫,一口、兩口地開始喝起了粥。
……夏潮大概是真的很擅長做陪護。薄薄的一把不銹鋼湯勺被她握在手里,放在嘴邊仔細吹涼,唇卻很有分寸地并不觸碰,粥抿入嘴時,恰巧就是溫熱卻不至于燙傷的溫度。
她甚至連喂粥的動作也是好看的。動作溫柔體貼,一勺粥送過來時,先在嘴唇上暗示般地碰一碰,等自己感覺到溫度正好,才會小心翼翼地傾斜湯勺,將粥喂進她的口中。
散落的額發落到眼前,平原低著頭,看見她修剪得整潔干凈的指尖,還有纖長的手指,穩穩地執著纖薄的折疊湯勺,不疾不徐地吹涼、又靠近。不銹鋼勺子沾染了熱意,貼在唇邊,溫熱妥帖,幾乎像交換了一個吻。
平原不合時宜地想起了一些別的東西。小腿掩藏在被子下,不自在地動了動,她承認自己想起那一個該死的弄臟了床單的隱蔽夜晚。
真討厭。她在心里小聲說。注意到她的目光,夏潮也同樣擡頭望過來。
“怎麼了?是太燙了嗎”她困惑地問。明亮的眼睛躍動著光芒,像陽光落到玻璃鐘面上,一瞬間耀眼的反射,讓平原本能地就想要躲。
“沒事?!庇谑撬阋仓皇沁@麼說,有些不自在的樣子。
夏潮便也不追究,只是望著她微笑,柔聲說:“好。”
她手里拿了張紙巾,一邊說,一邊溫柔地替她擦了擦嘴角。平原總是這樣,吃東西很斯文,但不知為什麼,總有些容易弄臟嘴角。
“粥挺好喝的,”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替我謝謝小珍?!?
夏潮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微微笑著看她。
這一碗粥,應當是對了平原胃口的。夏潮已經了解自己的姐姐了,平原總是這樣,哪怕表面上看起來總是那麼考究、冷淡且不好琢磨,但其實吃到真正喜歡的食物的時候,嘴角總是會帶著一點兒矜持、悄悄地翹一翹。
象是偷偷翹尾巴的貓。
很可愛。她又一次這麼想,默不作聲地將勺子遞過去,看著平原老老實實地張嘴,啊嗚一口,把粥都卷到嘴里去。
她抿住勺子時總 會眨一眨眼,長長的眼睫毛忽閃忽閃。夏潮安靜地看著她,秘密盛在勺里,被一口一口沉默地吃進腹中。
可惜這樣的安寧很快就在喝完粥之后煙消云散。
吃飽的平原又恢復了戰斗精神,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趕客:“你回去吧,這邊我來就行。”
“你下午不用我陪你了嗎?”夏潮這邊保溫桶蓋子都還沒蓋好,聞言卻只是平靜地驚訝。
而面對她的驚訝,平原同樣平靜地回答:“我下午回去上班?!?
“下午有個會議挺重要的,而且晚上還有個客戶應酬,今晚我就不回來吃飯了?!彼聿恢睔庖矇训厝鲋e,熟練地搬出一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但夏潮卻沒有露出意料之中傷心的表情。
她只是對著平原微笑,歪頭,疑惑地想了想,問:“真的嗎?”
“但為什麼amy姐姐說她已經去參加這個會議了,而且晚上也沒有聚餐?”她困惑地說,又好心無辜提醒,“你要不要再問問她,確定一下?”
咔嚓。平原冷漠的表情果然出現了裂縫。
她當然不可能去確認的。世界上不會有第三個人,比她們倆更清楚,今晚所謂的“客戶應酬”從頭到尾就沒存在過。要不是夏潮今天真碰到了amy,也不知道她會被這一套話術騙得黯然神傷多久。
呵呵,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她早就該意識到平原撒謊不眨眼很有一套了!信她才有鬼了!
夏潮在心里咆哮,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保持著微笑,定定地看著平原。
目光在空中交匯,象是棋手在對弈。
“……”
于是,還是平原先心虛地敗下陣來。她低下頭,像一只想要撓人卻被剪了指甲的貓,對著微信的文件傳輸助手憋屈地聊了一會兒空氣天,才擡起頭,假模假式地說:“amy剛剛給我發了消息,說今天晚上活動取消了。”
夏潮靜靜地看著她打字。
一滴冷汗從平原后頸緩緩滑過。平原眼觀鼻鼻觀心,并沒有注意到夏潮正在憋笑。女孩兒抿著嘴,一本正經地點頭,說:“取消了就好?!?
“正好我下午也請了假,如果醫生同意出院的話,我們就回家吧,”她用輕柔的嗓音不容拒絕地說,溫和又強硬,同時也無比誠懇地征詢道,“你覺得怎麼樣?”
“姐姐?”
她歪頭問,又祭出姐姐這個稱呼,果不其然看見平原微妙變化的神色。
沒什麼好說的了。她知道,在這個稱謂出現的那一刻,平原就再也沒有可能拒絕她。因為她們是姐妹,而姐妹之間,互相照顧、喂粥、一起回家都是很正常的。世界上不會有一個正常的姐姐,會這樣滿懷戒備地奓起渾身的毛,只為了拒絕自己妹妹正常的關心。
除非她心懷鬼胎。
但平原當然不會承認這一切,不如說,這些天她做到一切努力,都是為了退回到普通姐妹這一個殼子里去。
所以,她也沒有理由拒絕夏潮的提議。
棋盤上最后一枚棋子也被吃下,夏潮望向她,不再留下任何拒絕余地,只是溫柔得體地笑著,看著自己的姐姐愣愣地看她,似乎想抵抗、似乎想拒絕,千言萬語涌動在嘴邊,卻只能不情愿地老實應道:“……好。”
真是邪了門了。
而對面的平原,只是這樣咬牙切齒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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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知道為什麼就被包起來剪了指甲的圓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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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一點半,晚了一點點,終于趕上了,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