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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潮聞到平原身上好聞的香氣。她甚至發現平原的眼皮上竟然有一粒淡淡的小痣,因為平原在那一瞬間,似乎短暫地閉了閉眼。
她的眼睫毛還是那樣的長,那樣的輕,垂下的時候輕輕翕動,像一吹就會飄起來的羽毛,那麼輕盈、那麼脆弱,那麼想要讓人將它攏在手里挽留。
也讓人那麼地想要靠近。
奇怪,明明都是用一樣的洗衣粉,為什麼平原身上的氣息,就總是格外的香?平原又為什麼還沒有后退?
她甚至仍舊那樣迷蒙地望著她,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闔上了又打開,闔上了又打開了,像電影里的慢動作。
她在那一瞬間意識到了自己要做什麼。不要再靠近了!夏潮在心里對自己吶喊,卻又無法控制。整個世界里都是平原放大的呼吸,像一個注定釀就的錯誤,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避無可避。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嘆息。天旋地轉的感覺瞬間傳來,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心如擂鼓,像一萬個風暴將至的夏天,蝴蝶卷起風暴,成為一柄利劍,瞬間穿透了她的心。
但那并不是吻的甜蜜。夏潮睜大眼睛,感受到眼前的一切都在驟然遠去,失重感猛然傳來,她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咔噠。輪滑鞋與地面撞擊的聲音如同當頭一棒,將夢游的人驚醒。
“煙花升起來了。”她說。
她的神色是空白的,帶著一種怔忪。夏潮坐在地上,仰頭,愣愣地看著她,聽見頭頂傳來煙花的聲音。
煙花確實升起來了,就在她們唇瓣即將觸碰的一瞬間,夜晚敲鐘,到了八點。應聲而起的煙花爆發出萬頃的光華,讓樂園中的所有游客,都情不自禁地仰頭觀看。
那樣磅礴、那樣璀璨,耀眼得不容質疑,以至于夏潮都沒有機會問一問,你是聽到了煙花才推開的我,還是為了推開我,所以才借口說有煙花?
但也不需要再問了。
什麼都敗露了。在被平原推開的那一刻,她意識到,自己想要吻她,甚至并非一時起意。
她早就想要吻她。
在傍晚的時候,在太陽還沒下山的田野,她看著平原在她面前閉上雙眼,一樣低垂的眼睫、纖柔的弧度,像一位等待親吻的公主,她的心里就已經有一件想要悄悄對她做的事情。
那一顆紅潤柔軟的漿果,不過是她想要落下一個吻的替代品。
是她忽略了這一切。有意或是無意。她早該想到的,從那天那個接吻的夢開始,她就應該警惕。
并不是因為那個夢有多麼地荒唐無度。不如說荒唐無度反而叫人安心,人有七情六欲,一個旖旎的夢也不過是欲望的化身而已。
但接吻是不正常的。在這世界上,有誰會讓你想要無比虔誠地落下一吻呢?
只有你愛上的人。
你看,其實這些問題,答案都那麼明晰。只不過是她一直不敢去想而已。
平原依舊站在那里,居高臨下地垂頭看她,借著煙花一瞬亮起的光,夏潮清晰無比地看見她臉上的神情。
那表情先是是難以置信的驚惶,象是無法相信自己身上發生了的事情。然后,在煙花落下的那一瞬,驚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影中沉默的冷峻。
這沉默與今天看見田老六別無二致,唯有深深的不齒和惡心。
怎麼會覺得不惡心?世界上怎麼會有妹妹,對自己的姐姐起了那樣的心思?又在今天晚上,對她做了那樣的事情?
是她冒犯了平原。
是她罪有應得。鉆心的疼痛隔著護具,清晰地傳到了夏潮的身體里。她擡起頭,臉色慘白,心知肚明一切都結束了。
樂園的舞會是這樣地短暫。開場前的那一句話她說得對,當輪子旋轉的時候,你是不會摔倒的。
現在輪子停下來了,金色的馬車重新變回南瓜,真正的公主收回了她的水晶鞋,只剩下一個被戳破了把戲的小丑,看著平原緩緩地向她俯身,低聲說:“對不起。”
煙花又升起來了,燦爛的光一瞬將她們的身影長長地拖到地上,平原的臉掩藏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夏潮知道她在說什麼。
眼淚有一瞬間想涌出來,她鼻腔酸痛,胸腔發熱,但也只能努力睜大了眼睛,不讓眼淚流下,笑著說:“沒關系。”
她的笑容比煙花燦爛,沒有去抓平原的手,而是自己抓著欄桿站了起來:“就是摔了一跤,沒什麼大事情。”
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平原卻沒有再說話。
煙花仍在升起、綻放又落下,默片一樣在耳朵里失去了聲音,像一場盛大的沉沒。
她知道自己已經把什麼都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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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這下該怎麼辦呢
第38章 對不起
對不起 暗戀桃花源
那一晚的煙花, 最后看得興味索然。
夏潮已經不記得她們是怎麼回到家的,只記得她和平原好像一路都沒有再說什麼話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她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晚上。她摔了一跤,平原開車載她回家, 二人一路無話,最后兩個人沉默地爬上七樓, 她站在平原身后, 看她從包里掏出一把鑰匙,開鎖開得嘩啦嘩啦。
唯一不同的是, 端午已經過了, 徹底干透的艾草茱萸早就被鄰居撤下,樓道里沒有艾草的香味,平原家里生銹的鎖芯也早就被修好, 夏潮來這里的第一周就細細地上了機油,現在鑰匙伸進去, 只能用順滑無比來形容。
所以她們連一起站在門前抱怨門鎖的機會都不曾有。
進門后也依舊是一片死寂, 她們輪流去洗漱,依舊是平原先洗, 夏潮隨后。衛生間里白霧氤氳,夏潮將熱水挑得滾燙, 嘩啦嘩啦地沖洗到身上, 直到皮膚幾乎都要發紅發痛, 才慢吞吞地低下頭, 開始查看身體。
終究還是摔傷了。哪怕有護具,摔倒時撐地的手肘也依舊留下淤青。
臀部也傳來疼痛,臨上場前工作人員提示過,說除了護具,初學者還可以在屁股上綁一個烏龜樣的緩震玩偶, 她仗著自己藝高人膽大,也為了在平原面前顯得成熟一點,很瀟灑地揮了揮手,說我不需要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