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里藏貓?zhí)崾灸嚎春笄笫詹兀ㄔ姸π≌f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揚州的種植和紡織機器的改進是同時進行的,阮似荊在學了《紡織譜》后,親自去了趟揚州。在棉花收獲后,揚州刺史便緊鑼密鼓地開始安排紡織工作,將織成后的布匹以及部分棉衣成品送到長安來。趙嘉陵留了些棉布,至于成衣,因為一開始就是按照邊衣裁制的,她直接下令將它們送到邊關(guān)。只可惜棉花才開始種植,能做成的成衣并不多。
明德書院這邊表現(xiàn)最好的是蠡侯、京兆少尹之女,名元靈準。而國子監(jiān)那邊,當然就是來自突厥的阿史那毗連了。兩人并沒有走到趙嘉陵近前,只是遙遙地伏身謝恩。等到趙嘉陵和宰臣們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阿史那毗連才故作不解地問:“棉襖是什么?”
元靈準瞥了她一眼,溫聲道:“西域那邊不是很常見嗎?”突厥可汗狼子野心,與吐蕃贊普覬覦西域之地,已不是個秘事。見阿史那毗連仍舊是一副茫然的模樣,她才又道,“是一種更為保暖的布匹織成的。”
阿史那毗連心思如電轉(zhuǎn),她其實聽說過棉花,粟特人往返四方也帶回過棉布,知道那些地帶都種有一些棉花。但棉布不如其余布匹,尤其是中原這邊傳來的絲綢。西域諸國將它視為下等,自然不可能用它做貢品。那么大雍的布匹是哪里來的?棉花是自己種的么?
元靈準注視著兀自沉思的阿史那毗連,揚眉一笑后,慢悠悠地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她聽父親說突厥王女對中原文化很感興趣,卻不知道她是要做傳遞消息的奸細,還是另有圖謀?
另一邊,趙嘉陵跟謝蘭藻返回長安城了。
光宅坊的宅子不如謝宅大,但也有亭臺聳峙,假山錯落,游廊迂回。冬日里天黑得早,斜陽的余輝很是慘淡,門廊下懸掛著的燈籠已經(jīng)點亮了。風一吹,就有火光在跳躍著,一團團明光驅(qū)散幽暗。
趙嘉陵和謝蘭藻坐在廳中閑聊,話題落到棉衣上,趙嘉陵唏噓說:“想要讓駐邊的將士都能有棉襖保暖,遠遠不夠。”
“試驗田很是成功,倒是可以勻出一些種子,讓那邊自己試著種植些。”謝蘭藻斟酌片刻后,那些小冊子她也翻看過,隴右那邊比江南更適合種植。只是礙于邊關(guān)不寧,怕陡然掀起的兵禍,影響到開墾種植。不過大面積的種植不太適合,但小范圍的試驗,卻是可以的。
趙嘉陵點了點頭。
凜冽的寒風吹來,吸一口氣,都是凍傷肺腑的酷寒。長安如此,更何況更北邊?她想了想,又道:“太醫(yī)署和明德*書院一起研究出來的防凍裂以及治外傷的膏藥,朕已經(jīng)著人送過去了。”
“送達了,軍中謝恩的表狀也已經(jīng)送到,將士們感念陛下的恩德。”謝蘭藻說。
趙嘉陵“噯”了一聲,又感嘆說:“朕希望時間過得快些。”
謝蘭藻凝視著趙嘉陵,納悶道:“為何?”
趙嘉陵眸光炯然發(fā)亮,她眉飛色舞道:“這樣的話朕就能直接見到改制的成果了。”
謝蘭藻啞然失笑,她道:“那陛下的愿想是不能實現(xiàn)了。”
“現(xiàn)在這樣也不差。”趙嘉陵又說。她自我開解能力還是很強的,總不能因為白日夢實現(xiàn)不了就大發(fā)雷霆吧?眸光黏在謝蘭藻的身上,她換了話題,“今夜留在光宅坊,家中知道嗎?”
謝蘭藻瞥她,道:“臣又不是三歲小孩。”
“這就好。”趙嘉陵點點頭,頂著謝蘭藻的視線,她又重重地一咳,解釋說,“朕是怕謝家的人出來尋你,到時候驚動金吾衛(wèi),傳得整個長安都知道。”
謝蘭藻無言。
雖然知道這事情不可能,但順著陛下的思緒往下一想——全長安都知道她跟陛下在光宅坊私會,的確夠驚悚的。慣來會捕風捉影的人,不得寫出一部“金屋藏嬌”的大戲來?
謝蘭藻的神色隨著思緒微微變化,趙嘉陵有些不解。她起身走近謝蘭藻,雙手背在身后,微微一俯身,視線與坐著的謝蘭藻齊平。“在想什么?”趙嘉陵閑話家常似的詢問。
謝蘭藻回神,視線聚焦在近在咫尺的芙蓉面上,再進那么一寸,就要鼻尖相撞了。她微微地向后傾,刻意地忽略趙嘉陵垂落的發(fā)絲掃在面龐上的觸感。“臣在想——”
“哦,你只是在想留在這邊是不是不合適。”趙嘉陵往后推開,一副“我看透你了”的篤定。頓了頓,她又笑著說,“但你還是來了。”
懸在上方的人影從容退出,謝蘭藻微微支起身。她捋了捋衣袍上的褶皺,慢條斯理說:“陛下有請,臣不敢辭。”
“你可拉倒吧,你拒絕朕的次數(shù)還會少嗎?”趙嘉陵的心情不錯,飛揚的語調(diào)里沒有嗔怪之意。她抱著雙臂凝眸看謝蘭藻,自顧自地樂道,“反正來了。”
陛下心思怎么樣,謝蘭藻一眼看透。她眸光沉邃,微仰著頭看趙嘉陵,輕哂道:“臣來了又怎么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