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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嗎?聽阿古說長安有很多好玩的。我們是客人,食料錢都由大雍負責給,也不用為錢發(fā)愁。”阿史那土門說。
這句話惹來的只有阿史那毗連嘲弄的笑,這不停被下面子,阿史那土門也惱了,一張長著胡須的圓臉漲成豬肝色。他怒聲道:“你自己去國子監(jiān)吧。”
阿史那毗連:“哦。”她的視線轉向一旁的侍從,問,“阿古,大雍的宰相是女人。我聽說,大雍的女子可以當官,是真的嗎?”送他們來長安的使臣要回突厥的,只能留下幾個侍從。阿古是留下的人之一,他是粟特人,通大雍官話,跟長安的胡商很熟悉,知道長安的風土人情。
不等阿古回答,阿史那土門就嘲笑說:“妹妹,你難道還要留在長安當官嗎?我一定會幫你把這個消息帶回草原的。連女人都能當官,這——”鞭子在空氣中抽出一道破空聲,直接抽到了幞頭的軟腳上,剎那就將阿史那土門抽開花。剩下的半截話被淹沒在滿臉的驚惶里。
煩人的蒼蠅停止嗡嗡叫,阿史那毗連滿意了,她朝著阿古一抬下巴,示意他回答。
“是的。”阿古一點頭,嗓音粗重,“但是從去年開始,大雍就不隨便授官了,得經(jīng)過各種考試才行。”他都是聽別人說的,一知半解,總之就是很嚴格。他看到阿史那毗連充滿野心的眼神,猶豫了一陣,又說,“國子監(jiān)好像名聲不好。”
阿史那毗連一愣:“它不是大雍的官學嗎?”
阿古:“大雍的皇帝不喜歡,另外辦了一個明德書院。”
阿史那毗連思考片刻,問:“達官貴人的子嗣在哪里讀書?”
阿古如實說:“大部分在國子監(jiān)。”
阿史那毗連點了點頭,只是暗自記下“國子監(jiān)”三個字。
被鞭子嚇到了阿史那土門還覺得臉上隱隱作痛,但是憋不住話,他又興致勃勃地說:“就是喜歡瞎折騰。”
阿古尷尬地看了阿史那土門一眼,沒有回答。
這話傳出去,會讓人覺得他們不敬。大汗要他們來,一方面是穩(wěn)住大雍,另一方面是打探消息,弄明白先前貢使讓人傳回去的消息是真的還是假的,大雍真的掌握了能夠開山裂海的可怕武器嗎?看著那奇怪的堅硬道路,大雍好像是真的有神明保佑。
總之,兩位來自草原的客人想要入國子監(jiān)的請求很快就批下了,突厥的王子一副怏怏不樂的神態(tài),阿史那毗連心中則是很高興。至于國子監(jiān)里——大多是達官貴人的后嗣,見慣了外藩人。沒掀起仇恨就不錯了,至于好奇心是半點沒有。
國子監(jiān)近來有自己忙碌的事情,除了年底的考試,他們還跟明德書院約好,私底下較量一場。這就更沒空搭理新來的同學了。
說是私底下,但被人一嚷嚷,連宮中的趙嘉陵都有所耳聞。
“他們準備怎么比?”趙嘉陵興致勃勃的,甚至想在雙方比試的時候溜出去看看。
謝蘭藻道:“詩會,打馬球或者蹴鞠。”國子監(jiān)和明德書院道不同,也只有文采武功能拿出來較量,國子監(jiān)中勛貴出身的,雖然缺了個讀書的腦子,但在玩樂上還是很在行的。話音落下,抬眸看到陛下炯然明亮的眼神,謝蘭藻眼皮子一跳,猜她想去。果然,下一刻就聽到“朕要去看看”這句話。
“國子監(jiān)不是洗心革面了嗎?他們的變化需要朕來見證。”趙嘉陵振振有辭。
謝蘭藻眉頭微微蹙起,猶豫之色在臉上徘徊,好一會兒,她才試探性地問道:“要夜宿臣家?”
嗯?還有這種好事?趙嘉陵眼睛一亮,忙不迭點頭:“朕接受你的邀請了。”
“臣說的應該是問句。”謝蘭藻瞥著她。
裝聾作啞的本事發(fā)揮作用,趙嘉陵假裝沒聽見,揚著燦爛的笑臉說:“務本坊離太極宮近,離大明宮遠。這樣吧,朕搬回太極宮處理政務怎么樣?”
謝蘭藻:“陛下,您一句話回到太極宮倒是輕省。”自仁宗朝便在大明宮辦公了,中書、門下、殿中、御史臺等官衙都在大明宮那邊,陛下一動百官也得跟著動,更別說內(nèi)宮了。“若只是為了臣興師動眾,臣就真的要成千古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