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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嘉陵撇了撇嘴:“口說無憑。”
謝蘭藻微微一挑眉:“難道陛下要臣立下字據,陛下再來加蓋寶印?”
趙嘉陵:【也不是不行。】
可她臉上裝模作樣的:“朕十九了,已經不是幼稚小孩。”
謝蘭藻意味深長地望了趙嘉陵一眼:“嗯,陛下說得是。”
趙嘉陵:“!”
【她瞧不起朕!】
在趙嘉陵和謝蘭藻商議如何從勛貴們的口袋中掏錢時,勛貴們也在考慮類似的事。
火.藥、火器應當屬于兵學吧?明德書院有這一科目,那教不教啊?就算不教也不打緊,浪頭如此兇猛,不跑在前頭不行啊!聽說明德書院一個班就召四十個人,而且不限出身、不限地域甚至不限年齡,那長安百萬人,還有可能輪到自家不成器的孩子嗎?
這下好了,不是他們愿不愿意讓小孩進入明德書院學習的事兒了,而是能不能排上他們的問題。
怎么辦呢?依照勛貴們慣來的行事準則,那當然是猛猛砸錢了!明德書院要建,還得建得極好。
衡山王府中。
王妃李湘掩著唇輕輕咳嗽,她的面色慘怛,毫無血色。
長樂縣主趙丹霄在一旁耐心地侍奉。
“既然是改制,陛下必定不允旁人用錢買名額入學,不然跟國子監的亂又有什么本質的不同呢。”李湘柔聲道。
長樂縣主躊躇片刻,低聲說:“兒覺得和妹妹一道在國子監也挺好的。”她們的身份注定了要被陛下冷待,行事也不得張揚。安陽尚且有謝中書顧念舊情庇護著,但昔日東宮的舊人……不提也罷。
李湘緩緩道:“陛下推明德書院,恰需要有人來支持。不要你們如何拔尖,至少要表個態度。陛下若不許,便不強求入學;陛下若是允了,也不必推拒這個機會。”她在府中,雖然大部分人礙于舊事,不與她往來。不過也有幾個知心的朋友,態度并不因她的起落而有所更易,故而也能知道些外頭的事。
沉默一瞬,李湘看著長樂道:“辛苦你了。”若非家中發生劇變,何以至此?太子被廢后,全家都受了牽連,后來陛下追封,才又恢復宗室屬籍。她一直勸兩個女兒小心謹慎,卻壓抑了心情,小些的永樂,膽子變得非常小,也沒尋常人家的小孩活潑。“你們還是孩子,有時候放縱些無妨。”李湘心中一軟,又道。
永樂一臉懵懂,長樂搖頭道:“兒不想讓家人難做。”
第44章
貴戚們雖然起了“買位置”的念頭,但真正實施還得看時候。
趙嘉陵那頭動作就利索多了,跟謝蘭藻商議后,翌日便在朝堂上提起建工廠的事。一聽到“錢”,戶部和太府簡直是橫眉冷目,而諫官們呢,也在這時候湊個熱鬧,非要說甚么“勞民傷財”。不管遇到什么,諫官們都要說上兩句,好像不這么做就不能體現他們的“清骨”一樣。
趙嘉陵煩了這些目光短淺的人,視線在底下轉一圈,落到謝蘭藻的身上,那是怎么看怎么滿意。
謝卿何止是好顏色啊!
不過趙嘉陵也不是非要國庫出錢,只不過給他們打個底,暗示暗示“朕缺錢”了。
幾日后,趙嘉陵便將宮人抄好的《糖譜》交給了銀娥,讓她著人去宮外將《糖譜》給賣了。當然,天子開門做生意傳出去很難聽,就算天子不出面,這內官一露臉,誰都曉得了。所以名義上是明德書院的明道院開始“傳道授業”。
消息么,當然是先通過安玉嬋送到一些“大商人”的耳中。這幫人能在長安如魚得水,都是有自己門路的。總不會在圣人缺錢的情況下,還要踐行“連吃帶拿”原則吧?沒眼力見的可活不下去。
明德書院尚未建成,至于“明道院”,用的是桓家府邸。安國公桓啟雖然被除爵流放了,桓家人都從安國公府上搬出去,但那桓家舊邸畢竟是太后長成的地方,最后掛在了太后的名下。趙嘉陵缺個地兒,跟太后說一聲后便將桓府給借用了。順便將在宮中溫書準備貢舉的桓楚襄也打發了出去。一張一弛,當然也能借著此事見見世面。
說是來明道院學習“制糖法”,但不少商人們心中懷著其余的念頭,過來集合的大半家業與糖無關,就算有制糖的,那也是鋪子里很是不起眼的一個。他們沒想來學東西,而是要給宮里搭上線。做生意沒些關系,那是朝不保夕。縱然有萬貫家財,破滅也只在一瞬間。
這種想法不難猜,可趙嘉陵并不希望只是獲得一筆錢,也不愿意見到商人們回去就將《糖譜》束之高閣了。不過要讓商人們真正的上心也簡單,只要讓他們看到利潤就好了。因而趙嘉陵之前讓少府學會“九砂十八翻”制作了晶瑩的白糖,在商人的跟前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