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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嘉陵坐回榻上,她抬手按了按眉心,鼻息因為激動的情緒略有些粗重。深呼吸一口氣后,趙嘉陵將內心深處的震撼壓了下來。【朕知道了。】
上通下達公示欄只能看到以“王言之制”傳達的國事,而私底下進行的研究是不算在其中的。皇雍印刷坊建立,雕版印刷術進度頗為喜人。李兆慈在搗鼓火.藥、火器及其副產品,香皂配方宮里留了份,女官們在研究,可她還等著謝蘭藻給她推薦合適的商人。至于新出的望遠鏡——它能用在戰場上,就不能給商人做。
等到激蕩的心情徹底平復后,趙嘉陵抬手揉了一把面頰,吩咐內侍道:“將中書令,兵部、工部尚書以及將作大監召來。”
百官們在努力研讀太廟壁中天書。
里面的確有些東西看不明白,但有一點能夠看出來,那就是合并文學,使得千古文章儒業與技藝并流!這簡直要捅破天啊。本來一些朝臣懷疑是皇帝的主意,只是借此改制。可看了壁中書后,這幫人又推翻了念頭。
根本不是人能想到的。
所以,真是天意?!
歷朝歷代都有變革,可大多保守者具主流。保守者最喜歡拿“祖宗之法不可改”來說話,可壁中書是在太廟發現的,那不是祖宗,那誰是祖宗?這就使得朝臣們將一籮筐的陳詞濫調憋了回去,只能夠開辟其它勸諫的道路。
在這個時候,謝蘭藻被皇帝召入宮中,就顯得意味深長了。
不過中書令和兵部尚書去就算了,工部和將作監干什么去?當添頭嗎?尚書省六部地位偶爾有升降,但怎么數,工部都是末位啊。
工部尚書和將作大匠也不懂。
他們心中有些忐忑,值得陛下在意的只有印刷坊的事,但工作日志按時提交了,他們可沒像國子監那樣沒出息。
“謝中書可知道陛下傳召我等,是為何事?”工部尚書壓低聲音問道。
謝蘭藻巍然不動如山岳,她平靜道:“陛下心思深不可測,哪里是臣等可以揣摩的?等面見陛下,就知道了。”
工部尚書哽住,他一張臉憋得通紅。
他還是第一次見中書令將“深不可測”用在陛下身上,在過去“天性率真、恭儉仁恕”已經頂好的詞了。
紫宸殿中。
趙嘉陵正襟危坐。
等謝蘭藻他們抵達時,她也不說閑話,直接讓銀娥將望遠鏡遞給謝蘭藻。
“這是望遠之物。”趙嘉陵凝眸看謝蘭藻,“朕承蒙祖宗保佑,得此良器。”
她的激動已經是過去式,該輪到宰臣為此物震驚了!
趙嘉陵懶得編來歷,可謝蘭藻卻是能夠猜到的,或許是陛下在她不知曉的時候又完成了一個成就。
她沉靜地接過望遠鏡,聽銀娥介紹望遠鏡的用法。懷著幾分困惑將長筒置于眼前朝著敞著正門的殿外一望,陡然間映入眼簾的東西讓謝蘭藻的神色驟然一變,露出驚異駭然之色。
那架勢像是見到幻于鬼神仙靈而不可思議的場景,工部尚書看著不免心中忐忑,可又懷著一種微妙的期待。
到底是什么東西啊?
趙嘉陵任由謝蘭藻把玩望遠鏡順勢安撫激蕩的情緒,她滿足于謝蘭藻此刻生動活潑的情緒,而不是一副如千古寒川終年不化的冷峻。她勾了勾唇,眉眼間洋溢著笑意。好在她還記得自己的目的,清了清嗓后:“印刷術一事卿做得極好,接下來便使人研究望遠鏡。”
工部尚書:“……”
研究望遠鏡,那倒是把東西給他看看啊!他心中迫切地嚷嚷,可落到他手中的只是一本有些重量的書冊。
趙嘉陵:“卿等都是飽學之士,朕希望諸位能舉一反三。”
工部尚書、將作大匠:“臣謹遵圣諭,只是——”他們的眼神往望遠鏡上飄。
看夠了嗎謝中書?能不能讓他們也開開眼?
謝蘭藻雖然因望遠鏡而錯愕,但沒有完全的與現實阻隔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她聽到趙嘉陵的話,當然也瞬間明白過來。這等奇物不是“一”,而是“眾”!神話傳說中的“千里眼”似將變作現實——北地胡人騎兵神出鬼沒來去如風,如果能夠“開眼”,戰場局勢定會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