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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監現下有國子學、太學、四門學以及律學、書學、算學,前三個都是為了進士、明經準備的,所修習的功課大同小異,只是學生的身份不同,如國子學都是高官子弟。至于律學、書學等,倒不限制出身,屬于被時人輕視的技術官。至于醫學,是附著在太醫署的,另行管理。
趙嘉陵想不明白要怎么更改,若是國子監學業廢弛,只能從規章上著手,督促監生們上進。可這樣的改變會讓系統說“困難”嗎?
懷揣著疑惑,趙嘉陵翻開了系統給出的《課改指南》。視線落在“文學”兩個字上,趙嘉陵蹙著眉后頭綴著的一行文字——并“國子學、太學、四門學”為“文學”。趙嘉陵神色驟然一變,這怎么可能做到!國子監中三門就是用以區分貴族和一般士庶,若是并為一類,恐怕朝堂上沒人能夠同意。
趙嘉陵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定下神,繼續往下看。律學、書學、算學、醫學一切照舊,至于兵學、農學她也能看明白,博物學勉強懂些,但“化學”“工學”又是什么?就算看了底下的介紹,她仍舊是稀里糊涂的。
《課改指南》并不厚,趙嘉陵用懷疑的視線看它,翻來看去反復斟酌,也很快便翻閱完畢。她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驚懼、震撼、激動甚至是茫然……她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熔爐,里頭匯聚的情緒如沸水一般翻滾。啪一聲響,趙嘉陵將《課改指南》拍在桌面。
她的心情詭秘異常,有種芒刺在背的驚恐,可又夾雜著即將開天辟地的興奮。“做不到的!”她的心里話直接說了出來。
殿中的侍從連頭都沒抬,一副見怪不怪的淡定模樣。
明君系統:【所以說是困難嘛。】
趙嘉陵:【這些怎么能與圣人之學為伍?!都是末技。】
明君系統:【宿主,我不覺得你心中有圣人。】
被戳穿的趙嘉陵默了默,旋即擺出一副嚴肅的態度:【朕的態度不重要,連武事都遭到重重阻遏,什么博物學、農學,哪有可能拿到臺面上與圣人之教并重?在士人的眼中,連做醫官都是恥辱,更何況是其他?】
明君系統:【宿主你是要做明君的,得將眼光放長遠!可不能只看到國學、儒碩。糧食來自哪里?是他們種的嗎?灌溉的水車、織布的機械,是他們造的嗎?印刷是他們想的嗎?好吧,這個的確與文人有些關系。但儒生有儒生的用處,可不能只見到他們的用處,而忽略了別的人*。宿主,這些都是知識!】
趙嘉陵屏著呼吸不說話了。
她的面頰泛紅,心中持續翻江倒海。
這可比貢舉改制要厲害多了,前者只是要杜絕貢舉舞弊之事帶來公平而已,但學校改制,那是直接掀了桌子,怎么可能不鬧?稍有不慎,她這個皇帝都不用當了。她說過幾次氣話沒錯,但被廢黜的帝王能有什么好下場?圈禁在府邸封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多得是悄無聲息死掉的。
【三三,不要鬧了。】
趙嘉陵用了將近一刻鐘來平復心情,在剎那間已做下了決定。
明君系統可不能讓趙嘉陵放棄任務,它繼續說:【學校改制,未必指得是國子監。再說了,也不意味著貢舉立馬就跟著改啊。】
趙嘉陵:【一年能出結果?】
明君系統被噎住了,半晌后才用機械的聲音回答:【恭喜宿主觸發成就“白日夢想家”。】
趙嘉陵:“?”
幾個意思?
但成就意味著獎勵,大度的陛下不跟系統計較,她問:【朕的獎勵呢?】
明君系統恨自己沒有實體不能翻白眼:【都白日夢了還需要什么?】
趙嘉陵:【那什么工學、化學,聞所未聞,就算大雍有這樣的人才,也未必適合當老師。至于博物學、醫學,大多是家傳。】
別看太醫署有醫學生,可鼎鼎有名的醫者都不是太醫署或者州縣醫學培養出來的,而是家傳此道,然后被朝廷征召入太醫署中。
趙嘉陵搖頭說:【小改倒可,至于大改,則力有未逮。】
明君系統:【慢慢來,也不是要宿主一蹴而就。】
趙嘉陵不是會為難自己的性情,將《課改指南》一收,便將煩惱事情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事已至此,先約會吧!
天子出宮,自然不可能無聲無息的。
怕驚動長安百姓,明面上不會有儀仗跟隨,但巡街的金吾衛早已經接到號令,隨時做好準備。至于暗衛,更是藏身在暗處,替皇帝掃除可能出現的危險。
趙嘉陵先去的務本坊謝宅。
大長公主是知情的,親自整裝肅容來迎接,就算是皇帝說了不必君臣之禮,但做臣子的,卻不能當真如家人般跟皇帝對坐。
襄陽大長公主是太宗之女,趙嘉陵祖父仁宗的胞妹。到底是長輩,趙嘉陵略微有些不自在。大長公主看她這副模樣心中也有數,全了禮節后,便干脆地將空間還給了謝蘭藻和趙嘉陵。
“朕要看你家種的花。”趙嘉陵說。
“這時節多是菊花,臣家中的花種想來不如宮中。”謝蘭藻溫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