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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嘉陵害怕謝蘭藻又進入那種冥冥中神游天際的失神狀態中,聽到了“無事了”三個字后,便出聲打斷她。“朕的禮物你準備得如何了?朕是天子,富有四海,卿恐怕也為此勞心費神。這樣吧,朕也不為難你了,多回欠缺的便合作一件,要什么也由朕來提好了。”
【謝蘭藻,朕是不是很貼心呢?快感謝朕吧。離開了朕,你到哪里去找這般貼心的人?】
陛下提供了思路,之后如何轉變,是謝蘭藻自己需要考慮的事情。那一瞬間的戰栗退去,謝蘭藻重新變得沉靜。她凝眸望著趙嘉陵,又聽著耳畔響起的心聲,知道陛下不欲多提,她也就不再勉強。
神異的系統固然有功,可要是陛下真不情愿,誰又能強迫她呢?這段時間陛下的成長是朝臣們有目共睹的。母親的遺愿、她年少時的理想或許會以另一種方式呈現!
“陛下想要什么?”謝蘭藻問。
“朕要出宮與你一道游玩!”趙嘉陵興奮道。賭約還沒贏的時候,她便已經在私底下做打算了。她要微服私訪!昔年先帝還在時,她便已經做好打算了,甚至跟謝蘭藻說了。以后她要出宮建府,那就坐落在務本坊,與謝宅面對面。那兒有空置的罪臣官邸,先帝還未將它賜給下臣。
可惜千萬般幻想,在謝蘭藻投入中山公主府的時候便落空。
她不明白,怎么當了皇姐的幕僚,便不再搭理她了呢?
后來,府邸沒有。
跟謝蘭藻一道游賞長安園林的愿望,也沒有實現。
謝蘭藻沒料到趙嘉陵會提起此事,她眉頭微微一蹙,下意識道:“白龍魚服,如被小人沖撞毀謗又如何?此事若教御史知道,恐怕也會惹來非議。”
趙嘉陵臉色一垮。
【唉,朕就知道。】
【連自由都沒有,朕這個皇帝做著有什么意思?朕生氣了!】
“不入街巷如何知道民生?朕長于深宮之中,內外交通殊為不便,民情只靠耳目,可朕怎么知道那幫人是否存在欺瞞?”趙嘉陵狡辯道,她瞪著謝蘭藻,又哼了一聲,“難道你也有什么事情瞞著朕,怕朕知道的?”
“臣豈敢如此。”謝蘭藻如此說。
趙嘉陵偷偷地覷著謝蘭藻,見她并沒有抗爭到底的打算,暗松了一口氣。她又道:“至于御史那邊,朕自有話應付。”
【諫言就諫言,史冊之中會記載朕與謝卿攜手出游事。到了小說家筆下,恐怕又是一段纏綿悱惻的江湖傳聞了。宜將此事留青史,不厭高情千古聞。噫!】
謝蘭藻:“……”
噫什么噫!
斟酌片刻后,謝蘭藻正色道:“縱然是微服出行,也當從長計議。”
趙嘉陵連連點頭:“朕曉得,朕曉得。”頓了頓,她又頗為幽怨地瞪著謝蘭藻,“只是時節稍顯不妥,朕還能看到名花布道嗎?遙想當年,你與朕說名園花開了,可從未帶朕去看過。”
謝蘭藻垂著眼,聽趙嘉陵翻舊事,面上笑意浮動,她故意道:“新進士曲江宴時,陛下也曾在紫云樓看長安春色。若是陛下不喜秋冬,改成明年也無妨。”
趙嘉陵:“?”
她瞪大了眼睛。
【這還是人話嗎?!謝蘭藻太壞了,明明是她背約在先!難道是我在無理取鬧嗎?!】
謝蘭藻聽著趙嘉陵激動的心聲,不由得莞爾一笑。
趙嘉陵越發覺得委屈氣憤,但也只是怒了一下。
【三三,謝蘭藻她太欺負人了!】
謝蘭藻溫聲道:“若陛下嫌曲江道旁花看不足,臣宅中亦有。”
趙嘉陵不假思索:“真的?不是只有比草還稀少的豆苗嗎?”忍不住回憶起讓暗衛干的荒唐事,趙嘉陵尷尬了那么一剎那,旋即故作矜重說,“既然謝卿如此熱情相邀,朕自當給卿一個面子。酒食歌舞都不必備了,擾了你祖母清靜就不好了。”
謝蘭藻啞然失笑,叉手道:“諾。”
宮禁森嚴,身為天子,更是不可能想出去就出去了,還得做一番安排。不過總歸是有盼頭,趙嘉陵接連幾日心情都極好。
可政事堂中的謝蘭藻,心情卻是大壞,臉色沉峻,仿佛暴風雨將來。
這源頭便是國子監送來的,由監生抄寫,用做底版的韻書。建造皇雍印刷坊之事如火如荼,可朝臣們漸漸知道只會歸宮里,不會落到他們誰誰的手中,也就歇了那份鉆營的心思,偶爾問一問進度。國子監那邊也差不多,原來是最想要印刷坊的,可碰壁幾次后,炙熱的心思也冷淡了,只依照著任務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