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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他跟忠王眉目傳情——啊,不是,是“云龍魚水”。他跟忠王說,大王骨法非常,日后必為萬乘之主——不過是先帝還在的時候說的,一說完忠王就癱了。但他沒跟忠王斷交,依舊是忠王的好狗腿。他幾度知貢舉,是不好士人的座主,至于這些士人……多少引薦給了忠王。】
殿中突然寂靜了下來。
被彈劾的余深心中不安。
他悄悄地觀察著同僚的神色,從他們臉上找到一絲驚恐,還有一種奇怪的、八卦的隱秘。
怎么回事?
不太對勁。
“陛下,臣冤枉!”斟酌片刻后,余深替自己叫屈。
“冤你個大頭鬼!你個田舍郎!”隨著憤怒叱罵聲想起的是一道清脆的巴掌聲。
趙嘉陵眼皮子跳了跳,動手的是淮海侯、左衛將軍。他跟余深是姻親,他女兒就是在余家天天紡織吃苦的。淮海侯一直是暴脾氣,他本來是國公爵,但在先帝朝因闖禍被降爵。現在這一巴掌將老書生余深扇飛,也是全然不在意自己的爵位一降再降。
武德充沛。
趙嘉陵也算是開了眼。
“成何體統!”她斥道。
心中想的卻是另外的話語。
【用力點,沒吃飽嗎?唉,淮海侯,別誤傷了朕的宰相。】
第10章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是抵擋不住勛貴武臣的拳頭的,所幸淮海侯沒有打第二拳的機會就被制住了,余深不至于落到眼歪口斜的凄慘境地。
趙嘉陵登基五年,頭一回見有朝臣在朝會上暴起,這可不是說小話或者打瞌睡一類的“御前失儀”,非三言兩語就能揭過去的。淮海侯和余深一并被下獄收監。
淮海侯被押出去的時候還咧著嘴笑,顯然是不在意責罰的,從國公爵被貶為侯爵,也沒見他汲取教訓。至于余深,那是一個涕泗滂沱、淚如雨下。淮海侯那一下實打實的,他的面頰高高腫起。朝臣都不忍心看他那副慘樣,可一個替他求情的都沒有。
能聽到皇帝心聲的知道余深小人行徑,哪敢多說什么?
至于聽不到的,看著淮海侯那滲人的笑,在打個寒顫。在朝堂上斗毆,得多大的仇恨啊?要是瞎摻和被淮海侯記恨上,那以后就別想睡得安穩了。真要替余深求情,那還是悄悄地遞折子吧。
在淮海侯和余深被拖下去后,朝堂上是非一般的靜。
藐視天威,目無君上,拖出去當場打死都可以。
趙嘉陵看著階下拱動的頭顱,眸光平靜。
淮海侯這舉動有損皇帝的臉面,但趙嘉陵不在乎。要是真刀實槍地打上一場,看頭也比看這一堆戰戰兢兢不敢言的腦袋多。
明君系統也沒吭聲。
它也沒有算到淮海侯會這么不體面。看著底下群臣的反應,它再度提起斗志,宿主的情況哪里沒救了?她還是有做明君潛力。
宿主認為自己沒有皇帝的威嚴,倒不是體現在群臣蔑視她、只吹捧謝蘭藻這種事情上;而是沒法將朝廷變成她的一言堂,她想做的事情不是一道口諭就有人辦妥的,反而處處受阻。但朝臣的存在就是制衡皇帝腦子一抽抽,做出什么不切實際的事情來。要不然讓沒有才能或者剛愎自用的可勁作妖,不就完蛋了。
詭異的沉默被孟宣和慷慨激昂的語調打破,既然從陛下的心聲聽到了余深的罪行,那當然得追擊了!這種蠹蟲怎么能名列朝堂?反正余深現在也不能自辯。
謝蘭藻奏道:“余深有罪,人神同疾,今已收監,伏請三司勘鞫,考其罪名。”大雍太.祖開國,以中書舍人、給事中以及御史組成三司,察天下冤滯事。在太宗朝三司轉移,由尚書刑部、御史臺以及大理寺共理,亦號“三司”。
【宿主,這不是完成任務的好機會嗎?反正不需要您動腦子,底下會有人查的。】明君系統說。
趙嘉陵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給謝蘭藻使絆子,聽了系統描述的內容,她也覺得余深不是個東西,恨不得淮海侯多捶上兩拳。她清了清嗓子,道:“準。”
只要過了朝堂扯皮階段,確認將人收監調查了,事情推進得也就快了*。至于余深的那些朋友、學生,打聽到了一點風聲,說余深御前失儀,與淮海侯斗毆。那他們還能說什么?難道說別人誣賴余深?還是說文武百官們都是眼瞎?想要替余深奔走鳴冤,就得將目光放在另一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