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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桓連忙湊過去看,崔珩也沒避開,直接遞到他手中:“蕭丞相若是擔(dān)心有偽,大可以找熟悉他們的人驗一驗。”
崔瑀的下頜緊繃,過了片刻,才抬手示意。李雨將信箋呈了上來。看著看著,崔瑀的神色愈加陰沉,最終,只冷冷地看著崔珩,眼中含著怒意。
散朝后,太極殿里一片森冷。
崔瑀罵道:“此等大事,崔韞暉,你不預(yù)先知會朕,同朕商議,直接當(dāng)著文武百官的面全盤托出。你心里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臣弟怕陛下狠不下心處理蕭家,便替陛下做了決策。”崔珩施了一禮,“陛下,現(xiàn)在并非心軟的時候。”
“朕確實想除掉蕭子桓,也確實想讓母后少插手后宮的事。”崔瑀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不那么失態(tài),但看著崔珩一臉平靜的表情,火氣又冒了上來,“但把事做到這個份上,你可知會有什么樣的后果!若是父皇的死當(dāng)真同母后有關(guān),朕,還有你,也會染上污點!”
崔珩靜靜地望著他,一雙漆眸里一點情緒也無。
崔瑀聲音一頓。
過去,崔珩因他受罰時,也一直是這樣的表情。
有一年春獵,蕭宛煙想要嫁禍崔玨,把吸引鷹犬的藥膏涂在了崔珩脖子上。若是崔珩受了重傷,蕭子桓便能以此為由,上疏反對崔玨成為儲君,他成為太子的勝算也會大許多——雖然那次有人救了崔珩,他只受了些輕傷,崔玨也只是被禁了足。
再后來,藥膏的事敗露,崔珩被崔隆裕打斷了腿。
那一個月,他沒有離開過寢房半步,只坐在案邊畫畫。
畫了上百張同樣的畫。
至于畫的是什么,崔瑀竟一時想不起來。
崔瑀放柔了聲音,眉眼也舒緩了些:“阿娘小時候確實虧欠七弟,但為兄心里,一直有你這個弟弟。”
可崔珩沒有理會忽然的關(guān)切,只平淡道:“倘若臣弟告知陛下,林皇后久無子嗣和母后也有關(guān),陛下可還覺得臣弟做得太過了些。”
林蓁蓁久無子嗣的事情也和蕭家有關(guān)?
這么看來,蕭子桓頻頻提廢后的事果真其心可誅。
氣血上涌,崔瑀一時也沒想辨別真假,咬牙道:“真是反了天了,他們眼中,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這時,李雨急匆匆地跑了進(jìn)來:“陛下——”
不等李雨說完,綠珠已扶著蕭宛煙走了進(jìn)來:“單憑什么信箋,阿珩便懷疑先皇的死,和哀家有關(guān),恐怕有些無理取鬧。”
崔瑀怒火更添了一籌,冷聲道:“舅舅的人傳話倒是傳得快。”他頓了頓,“信箋不夠,就開地宮驗一驗,正好文武百官,也等著一個交代。”
蕭宛煙聞言,不由有些慌張,雖只是一瞬垂眸,但也被崔珩看在眼中。
崔珩淡笑道:“陛下,陳御醫(yī)是太后娘娘的人,但上回,臣弟隨口問了一句久無子嗣的事,他看上去知情不少。”
崔瑀冷哼了一聲:“既然如此,母后這些日子就呆在慈寧宮,朕會開地宮嚴(yán)查先皇的尸骨……若是尸骨沒有異常,母后自能洗脫冤屈,七弟也得受罰。至于陳御醫(yī)的事,朕自會派人詳查。但若還是和母后有關(guān),也休怪朕不認(rèn)母子一場。”
兩人出了太極殿后,蕭宛煙看著崔珩,眼中盡是冷意。果真應(yīng)了綠珠當(dāng)時的勸告,一時的心軟,只會養(yǎng)虎為患。
蕭宛煙緩聲道:“阿珩莫不是忘了,解藥還在哀家這。”
解藥,已是最后的籌碼。
“關(guān)切性命,自不敢忘。”崔珩淡笑道,“可受制于人、如履薄冰多年,實在不是滋味,還不如魚死網(wǎng)破。”
蕭宛煙怔了怔,又道:“若沒有解藥,裴二娘子恐怕成婚不久便要守寡,哀家覺得實在有些可憐。”
崔珩垂下眸,望向腕間的玉鐲,情緒分外的平靜:“也不必守寡。”
況且,誰死誰活,還不一定。
蕭宛煙只當(dāng)他寧死要托自己下水,還欲說些什么,但崔珩已轉(zhuǎn)身離開。一旁的綠珠立刻追了上去,低聲勸道:“若殿下能攔住陛下開地宮,解藥的事,自然可以和太后娘娘商量。畢竟,母子一場,血濃于水,太后娘娘可不愿意眼睜睜看著殿下早亡。”
崔珩唇線平直,但眼中卻漾起笑意。
蕭宛煙這么害怕,恐怕先皇的死的確有玄機。
他回望向遠(yuǎn)處的婦人,走上前,諷刺道:“蕭宛煙,本王的母親,分明早就死在了你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