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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看見他的舉動,哭得更大聲了。
何靜遠一愣,他很不擅長哄小孩,現在身上疼,更不太能安慰這位小病友,只能困惑地問他:“你哭什么呢?”
小男孩眨著眼睛,挺漂亮一小孩,就是瘦,面黃肌瘦,也捂著頭:“我想起來剃頭發的那天了,難過,就想哭。”
何靜遠往被窩里縮了縮,他想遲漾了,但搖搖頭,把想念甩出腦袋,同病相憐道:“那我也挺想哭的。”
男孩揉揉眼睛,很乖地說:“那我們一起吧,我不會因為你年紀大就笑你的。”
何靜遠:“……”
謝謝,現在哭不出來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小男孩應該是害怕,老想跟他說話,說一句他就嗯一聲,全當哄孩子了。
“叔叔,你的頭發還挺多的。”
“……謝謝,但能不能別叫叔叔。”
“唔?叫哥哥嗎?”
何靜遠頓了頓,這小男孩最多五歲,他比人家大了二十多,當叔叔綽綽有余了。
“算了,叔叔就叔叔吧。”
“叔叔你真好,別人都不理我的。”
何靜遠嗯了一聲,問小孩得了什么病。
小孩摸摸腦袋,說在頭里面,不知道。
何靜遠閉上眼,“你害怕嗎?”
他搖搖頭,“我是大孩子了,當然不怕。”
何靜遠被他逗笑,笑著笑著就把臉扎進枕頭里去了。他害怕,他真沒用。
“叔叔,你的媽媽也去打水了嗎?”
何靜遠沒說話,小男孩以為他睡著了,小聲嗚咽。
這位大孩子害怕地嘀咕:“媽媽怎么還不回來。”
何靜遠抱著枕頭看向另一邊,他沒打算告訴父母。如果真的活不了多久,他們會得知死訊的,不用他通知。
他已經看過一次了,不想再看到他們的任何反應。
但小孩問他的那一刻,他想遲漾了。
韓斌把他弄丟了,絕對不敢馬上告訴遲漾,只要韓斌一直躲在國外,這顆煙霧彈就能燒得更久一些。
他閉上眼,身上疼得更厲害了,習慣性伸手往旁邊摸,只摸到質量很差的床單。
沒有熟悉的體溫,沒有溫熱的懷抱,聞不到遲漾身上好聞的氣味,只剩醫院里充斥著的生病的味道。
他麻木地笑了,腦袋昏沉時就會胡亂拼湊字眼:自由是遠離熟悉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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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創活檢結果出來的這天,隔壁床的小男孩脫離危險期。
從監護室推回來還對何靜遠笑,燈泡腦袋裹得一片白,像阿拉丁。
他精神很好,但聲音很虛弱,“叔叔,我夢見你了。”
“夢見我什么了?”
何靜遠坐在他床邊,支著腦袋聽他說天馬行空的夢。
何靜遠看向柜子上的畫筆,“等你好了,我把你的夢畫給你當禮物吧。”
“真的嗎?”
小孩眼睛亮亮的,一笑起來非常可愛,“那我想要綠色的背景,紫色的飛船,叔叔穿那件米色的毛衣吧,好看。”
何靜遠一一記下,兩個沒有手機的人有的沒的聊了很多。
何靜遠看著他就想起第一次遇到遲漾。
四歲的小羊比這個小男孩還要小一點。
“叔叔,你在想家嗎?”
“沒有,想一個……朋友。”
“唔?他為什么不來看你呢?”
何靜遠哽了一下,“他、最好不要來。”
這些天,阿拉丁偶爾問他的家人為什么不來,何靜遠只說不想讓他們擔心。
為了方便,他一直在用營養劑,花錢的時候肉疼,難吃的時候怨氣很重。
遲漾把這樣難吃的東西當主食,難怪經常冷冰冰的,心情能好就怪了。
但貴有貴的道理,張源說他的肝功能好多了,等凝血功能矯正到手術標準,就能切除腫瘤。
一天之內收到了太多好消息,何靜遠心情很好,有耐心陪阿拉丁多說幾句。
可是阿拉丁累了,臨睡前還哄哄何靜遠:“叔叔等我一會兒,醒了再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