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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過頭,客廳里空空蕩蕩,遲漾丟了很多東西,也置辦了不少實用的,很輕松地入侵了他的出租屋。
“你的恢復能力真的很糟糕。”
一點點小傷口竟斷斷續續流了一灘血。
遲漾丟掉染血的紙巾,眉心緊鎖,何靜遠看不出他是嫌棄還是擔心。
剛穿好睡衣,何靜遠一搖三晃地爬起來,視線突然停在客廳。
他推開遲漾的手,一瘸一拐地撲到客廳,“衣服呢……我的衣服呢?!”
“臟,丟掉了,我拿了新的過來。”
“丟掉了?!你、怎么可以隨便丟我的東西呢!”
遲漾冷著臉把張牙舞爪的家伙抓回來,“臟了,為什么不能丟。”
“那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我沒說丟你怎么能丟!”
何靜遠猛地推開他,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硬是把遲漾推得撞在墻上,后背撞得生疼。
“你發什么瘋!”
“你丟到哪里去了!”
何靜遠撲上前揪住他的領子,一下將遲漾扯到跟前,瘦成一把骨頭的人竟能把遲漾扯得動彈不得,“說啊!丟哪里去了!”
遲漾難免吃驚,張口就說:“樓下。”
何靜遠推開門就往外跑,穿著淡薄的睡衣,跑得比狗還快。
縱使他跑得快,準時準點清理垃圾房的工人們早已將垃圾收走了,膝蓋突然沒了力氣,身體也被透支了氣血,坐在地上起不來了。
從前是被老何丟掉畫筆、丟掉得獎的畫作、丟掉獎杯、丟掉漫畫書,兜兜轉轉二十多年過去了,他的東西還是那么不值一提、不被人在意,很隨便就能丟棄。
他枯坐著,視線直直望著垃圾桶,那件衣服里有他送給遲漾的發卡。
遲漾很適合戴銀飾,精致亮眼的銀點綴在耳側,不會喧賓奪主,像小羊本人一樣靜默、漂亮得相得益彰。
何況……那是他精挑細選,送給第一次讓他心動的人。他和他的喜歡或許都很廉價,所以才會被人毫不在意地丟進垃圾桶。
意料之中罷了,算了。
他長長地嘆出一口氣,眼前落下一點一點的白,他抬起頭,灰色的天飄著雪,今年的初雪竟來得如此不湊巧。
與純潔的雪同時來臨的是一個高挑的影子,深深的黑籠罩在何靜遠頭頂,把他重新納入管控范圍。
“一套衣服,值得你這樣跑?”
有力的胳膊橫過他的腰,撈垃圾似的把他撈起來,帶著遲漾專屬香氣的大衣裹住了單薄的身體。
何靜遠了無生機地低著頭,遲漾優越的容貌也吸引不了他了,“里面有重要的東西。”
就算沒有,就算那衣服破幾個大洞,就算長虱子發爛發臭,那也是他的衣服,不該被任何人輕率處理。
當然,這些話他已經不想再說了,從前是老何不會聽他的,現在的遲漾也不會聽的。
他萬念俱灰地想著他和小羊是真的結束了,一切都像沙化的城堡,隨著記憶的消散身邊的東西越來越少,最后變成荒蕪貧瘠的龜裂大地。
“找這個?”
一道銀光在眼前閃過,何靜遠睜大了眼睛,蒼白消瘦的臉頰上浮現出喜色,他伸著手要拿回來。
“初戀的發卡?”
遲漾把何靜遠查了個底朝天,沒找到所謂的“初戀”。
何靜遠的前夫吳晟不用發卡,那就只能是曾經暗戀過的女孩吧。
何靜遠要奪過來,遲漾高高舉起那枚亮眼的銀,“回答我,就還給你。”
何靜遠夠不到,手臂稍稍一抬高上腹就疼得厲害,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掉,“給我……”
“說,是或者不是。”
“是又怎樣!你還給我!”
遲漾攥緊了那枚發卡,“我們以前是不是在一起過。”
何靜遠忍著腰疼腿疼肚子疼,恨不得往他身上爬,哪還顧得上他在問什么,“在一起過又怎樣。”
遲漾只覺得他這副對別人深情的模樣可笑至極,“哦,終于肯說實話了?在我家里留一堆痕跡,卻跟我說不熟悉,如今為了初戀的發卡,終于騙不下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