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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半,何靜遠被水聲吵醒,枕邊空空蕩蕩,睡過的痕跡還在,溫度不在。
邪惡小羊太講究,睜眼就去衛生間里搞保養了。
何靜遠掀開眼皮,沒睡夠,頭疼得快爆炸,他捂著耳朵滾了一圈,這一翻身壓到了受傷的食指,何靜遠疼得從床上坐起來,直抽氣。
遲漾聽到聲音,頂著滿臉泡泡出來,“怎么了?”
看到他滑稽的一面,何靜遠顧不得被吵醒還很煩躁、顧不得手指疼得要命,對著遲漾大笑起來。
尤其是看到遲漾轉身就跑開了,何靜遠倒在床上笑得更嚴重。
“別笑了。”
遲漾的聲音里帶著警告。
何靜遠捂住嘴,“我忍不住。”
“……”
他隱約聽見遲漾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縮進被子里更笑得停不下來了。
他抱著遲漾的枕頭,手指疼得他一邊抽氣一邊笑,直到遲漾坐在床邊扇了他的屁股,抓著他的手涂藥,人才老實了。
“你輕點,十指連心,疼死了。”
“活該。”
遲漾沒好氣地拿出藥瓶,倒了在勺子里往他嘴里塞,“喝了去刷牙。”
何靜遠嫌太早不想動,拉著遲漾倒在床上,“尾款談判怎么樣?”
“抱我,就告訴你。”
何靜遠撇他一眼,慣會惹人傷心,然后打一棒子給顆甜棗,偏偏他不爭氣,送到嘴邊的甜棗他拒絕不了。
他一頭枕在遲漾胳膊上,滾到他懷里,“抱了。”
微涼的手撫過他的脊骨,拍小孩似的拍拍。
“不要摸,會困。”
何靜遠訕訕停手,“說吧。”
“就結果而言其實談得不太行,但沒有比預料得更糟糕,勉強能跟遲穎交差,到時候我去跟他匯報工作就行了。”
何靜遠聽了很高興,遲漾這次發揮的作用太可觀了。
他一高興就開始得意忘形,在遲漾胳膊上滾了一圈,抱了個抱枕回來,嘴里嘰里呱啦地說著:“這項目太雞毛事多了,還有韓斌從中作梗,要是昨天沒有你,我會煩死的。”
后半句很討人歡心,遲漾笑了一聲沒計較他耍賴不肯刷牙。
何靜遠徹底松了一口氣,想起犯下的錯,問起韓斌的近況,“他還在醫院吧?有痊愈的風險嗎?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什么時候出院。”
遲漾表情不太好了,抿著嘴不愿意開口。
何靜遠起初不知道他又怎么了,但看他側過頭冷哼一聲,何靜遠福至心靈,開了竅,張口就哄道:“我不是關心他,是我犯了錯誤給你添麻煩了,我擔心他給你找事。”
他說得很生疏,這些年軟話說得太少,總覺得還有很多關鍵點沒說到,又補充道:“我是因為擔心你才問的。”
這句話說得磕磕絆絆,在前二十七年里他可沒說過這么肉麻的話。
發揮不太好,但遲漾很受用,臉色由冷轉暖,“他恢復得還行,放心吧,不會抓你坐牢的。”
何靜遠嘻得一下松了一口氣,想往遲漾懷里撲,被人抓住了下巴,“刷牙。”
何靜遠咦得一下垮著臉,被遲漾塞進衛生間洗牙。
“我自己刷吧。”
遲漾的耐心好得可怕,一刷就是十分鐘,弄得人不自在。
遲漾按住他的腿,語氣是不容拒絕的,“別動。”
何靜遠在心里嘆氣,邪惡小羊哭起來很可愛,但邪惡小羊不哭了就會非常冷淡。
他看著遲漾精致的面容,眼前卻止不住地浮現他頭發微亂的樣子,鼻子有點熱了,何靜遠趕緊移開視線,盯著一塵不染的墻面出神。
“嗡——嗡——”
遲漾要他漱口,自己拎著手機站在一邊當監工,“喂?”
“哇……!要你小子回個電話真的是千難萬難啊,陳越給我打電話說你的情況不太穩定,怎么回事?我給你打了幾十個電話,你可算接了,c,再不接我要報警了。”
遲漾特意開了免提給何靜遠聽。
何靜遠驚訝地望著他,他以為遲漾又要躲起來了,居然愿意讓他聽哎!
他一時喜出望外,嘴里直冒泡。
遲漾微微皺眉,遞出水杯,示意他漱口,好整以暇地回他一眼: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