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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岳是他親自挑得徒弟,哪有可能不見?何靜遠只當他又瘋了,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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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遲漾醒得比他早,不知從哪拿出來三臺電腦,在桌子前忙活著。何靜遠這一覺睡得渾身酸痛,小腹又冷又酸,看著遲漾的后腦勺越發來氣,真想給他一拳。
遲漾轉過頭,晨光落在高挺的鼻梁上,拿著藥走到床邊,舀了一勺塞進何靜遠嘴里,何靜遠低著頭穿衣服,輕輕原諒了一秒鐘。
臨走前,遲漾叮囑他哪怕加班也要十點半之前回來,他會讓人去公司接他。何靜遠看了一眼他的屏幕,那些亂七八糟的代碼明顯不是分內之事,不知道他每天在忙什么。
何靜遠沒心思管他,上刑一樣去上班。
為了從遲漾手里逃出來,何靜遠在項目里做了不少手腳,如今出來了,這些爛攤子還得他自己收拾。
他帶著江岳在外面跑了一天,盯各處大屏設計盯得頭痛,返回公司時已經天黑了。
“師父,你今天臉色好差啊,是水土不服嗎?”
江岳給他杯子里添上熱水,何靜遠支著腦袋,小腹隱隱作痛,身上冷得厲害,“沒事,昨晚沒睡好。”
“那晚上的飯局,能撐得住嗎?”
何靜遠算算時間,今晚肯定沒法在十點半之前回去,他點開【邪惡小羊】的對話框,一點也不想跟遲漾報備。
反正,遲漾不會拿他怎樣。他會發神經、會生氣,也會心軟,最先發瘋的是遲漾,最后退讓的也是遲漾……
他閉上眼,疲憊的臉上露出很淡的笑,嘀咕著計劃一個流程:先氣死遲漾,再讓遲漾心軟,哦耶。
晚上十點三十分零一秒,遲漾從屏幕前抬頭,摸出手機,對話框空空蕩蕩,他派去的人說何靜遠不讓他們接;摸出手表,定位顯示何靜遠已經停留在酒店長達三個小時。
鬼混?非也。遲漾知道是應酬。
他摘下眼鏡,出門前給何靜遠撥了個電話。他想著給何靜遠一次機會,他接了,遲漾既往不咎;他不接,遲漾讓他完蛋。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遲漾面色一凝,收起手機,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定位所在地,在心里發誓找到何靜遠一定不會放過他,直到他看到定位點是一片草叢……
心臟驟然跳得亂七八糟,雜七雜八的刑事案件通通涌上心頭,比起人身安全,他的氣惱和懲罰都太膚淺了,遲漾幾乎是愧疚地瘋跑過去,心中有無數個聲音責罵他:為什么沒有早點發現!
他在綠化帶一通瘋找,最終在水泥邊緣找到斷了的手表。遲漾捏起這塊該死的表笑出了聲,最貴的,居然會斷掉?
他細細檢查了表帶,沒有明顯損壞,不難得出結論:是何靜遠弄掉的,是否故意,難講。
遲漾收起手表,惱怒和笑容全部消失,他面無表情地坐在花壇邊上,他給了何靜遠自由,而何靜遠給了他背叛,徹頭徹尾的背叛。
陌生的城市里陌生的風拂過耳邊,寂靜地說:你把何靜遠弄丟了。更不中聽的聲音在心底響起:何靜遠不要你了。
呵,遲漾冷笑一聲,要與不要哪是何靜遠做得了主的?
第26章 別灌得太滿
屏幕上劃過很多條密密麻麻的代碼,他插上接口,很快查到何靜遠手機最后有信號的位置——何靜遠已經回去了。
遲漾回到住所,屋內漆黑一片,他翻過床、翻翻衣帽間、掀開窗簾,犄角旮旯找遍了,蟑螂都沒有一只,何靜遠沒有藏起來。
耍他呢?
因為昨天晚上摔碎了那只小羊,所以何靜遠生氣了故意耍他玩?遲漾深吸一口氣,壓下煩悶,要人查門禁。
系統顯示何靜遠十分鐘之前刷了門禁。
十分鐘還沒走到?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遲漾氣極反笑,重走必經之路,剛到樓下就聽到咳嗽聲。遲漾想起第一次看見遲穎用電腦登錄qq號,有人上線就會發出奇怪的咳嗽聲。
多年前他望著電腦屏幕,在飄渺的電磁波中幻想著屬于何靜遠的那一絲。
如今他站在花壇邊,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何靜遠上線了。
在從前很多年里,何靜遠離他很遠,是灰色的,而今,何靜遠是彩色的。如果沒有何靜遠,他不會活到現在,也不會因為覺得電磁波真的很浪漫創下他的虛擬數字王國。
一想到這些,遲漾眨眨眼,睫毛濕潤了,怒火也消了一大半。
遲漾看著坐在花壇邊的人,何靜遠彎著腰,像從前打完球,坐在花壇邊系鞋帶,但今天的鞋子沒有鞋帶。不甚濃烈的酒味夾雜著令人作嘔的煙味撲面而來,就像過往那些年一樣,他的何靜遠又被別人的氣味腌入味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