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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靜遠瞠目結舌,聲音控制不住發抖,“不要告訴我你之前根本沒有想好怎么懲罰我,所以一直在賣關子!”
遲漾抓過小羊抱枕緊緊抱著,眨著那雙無辜的大眼,陰郁地笑了,“很抱歉,事實就是這樣。”
何靜遠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恨不能鑿穿地球去另一個星球生活,他捶捶胸口,氣得咳嗽不止。
遲漾側著身子,視線一刻不離,“喉嚨難受?”
何靜遠搖搖頭,又氣又羞惱,心比較難受,他翻翻手掌,掌心的淤青散了,邊緣暈出黃色的斑痕,丑陋地橫在干凈的皮膚上。
他受不了身上有痕跡,很快撇開眼,不禁怨懟地翻了個身,他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他自己不該到處亂跑,摔成這樣,還糊里糊涂被遲漾撿回家……
遲漾追隨他的視線,也看向他的掌心,“黃色散去之后就會康復。”
很平淡的一句話,何靜遠偏偏聽出安慰的語氣,他拖著半邊受傷的身體翻回遲漾身邊,遲漾對他好一點,他就膽大包天,“沒有別人向你詢問我的近況嗎?”
遲漾冷著臉,“你是想問吳晟吧。”
被戳破了小心思,何靜遠想狡辯,遲漾先一步欺身,手掌貼住他的嘴巴,“他跟你很好嗎?你們離婚之前他就巴不得你每天不著家,這樣的伴侶會在意你是否受傷、是否帶傷到崗?”
氣氛驟然冷下來,遲漾的手攏住他的臉,妄圖用自身獨特的香氣把另一個人留在何靜遠身上的痕跡狠狠覆蓋掉,把他這個人、他的這顆心完完整整搶過來,連同前夫的那一半徹底挖到手。
何靜遠在他掌心里搖頭,冷臉的遲漾壓迫感很強,但他滿身的香氣很好安撫了焦躁的心,何靜遠求饒似的拍拍他的手背,不跟他談論吳晟,換回了一個話題:“你回來的時候不高興,是我惹你生氣了?”
“嗯。”
何靜遠搖搖他的手,解救下巴,“除了我,還有別人嗎?”
“嗯,是遲穎。”
何靜遠安靜地聽,比起遲漾,他更熟知遲穎,共事兩三年了,遲漾上任前鬧了不小的風波,聽老莫發牢騷說再強的能力不如人家會投胎,要給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騰位置。
何靜遠握緊他的手,給了一個無聲的安慰,“他讓你不高興了?”
遲漾對上何靜遠那雙清澈里帶著關切的眼,不自覺地解釋道:“是和你有關的項目,他們只給了我最終協商成果,還駁回了我的提議,流程很復雜,效率很低,他們這群人真的不會把公司搞垮?”
何靜遠以及何靜遠的工作現在都在他手里,可那群人越過他的權限,給他一紙通知和冷漠的項目安排,他被蠢貨們冒犯了。
何靜遠干笑兩聲,還真一時半會還真垮不了,他趴在遲漾身邊,暖起來的手摸著遲漾的臉,一順手就把遲漾扯進了懷里。
“所以你委屈了?”
遲漾嗅著他身上亂七八糟的味道,半推開他,但不想離開何靜遠的懷抱,只能忍了,靠在他肩上點了頭。
“你今天中午生氣,是因為我先吃飯了,跟他們一樣忽略了你,你傷心了,對不對?”
遲漾微微蹙眉,這次沒有馬上回答。
何靜遠嘆息一聲,手揉著他的后腦勺,沒有催促,也沒有斥責。無他,因為他講歪理贏不了遲漾,不如不講。
手指繞著遲漾的頭發,對上遲漾恬靜的美貌,無名火徹底消了,溫柔地捏捏他的臉,“遲漾。”
遲漾抬起頭,完全不覺得之前把何靜遠嚇到了,暗淡的眼里看不到一丁點道德熏陶的痕跡。
何靜遠學著他的樣子,捧著遲漾的臉,“如果你傷心了,可以直接告訴我,”他戳戳遲漾的嘴巴,“很簡單的,你說出來就行了,就像現在這樣。”
遲漾卡頓了很久,對上這個總愛撒點小謊的人,那眼神像是在說“你能做到?”
“真的嗎?”
何靜遠點點頭,“我以為廚師是你特意為我找來的,我不知道你要回來,如果我知道,我當然會等你回來。”
他委屈地扁扁嘴,埋怨似的控訴道:“別盯著我嚇唬我,嚇多了我精神緊繃、神經衰弱、心臟會不好,就會……”
遲漾眼睛一閉就知道該搶答了,“會死,我知道了。”
但何靜遠的信用值實在太低,遲漾沒有把他的承諾當回事,反而說起何靜遠的工作,“目前大部分在你徒弟手里。”
何靜遠頓時憂愁起來,他知道他的徒弟有幾斤幾兩,表情痛苦了一下,“那你可得多操心了。”
遲漾想起何靜遠那個徒弟,很認同地點了頭,“他讓我心情不好,不想管。”
何靜遠一股腦翻到他身上,搖搖他的肩膀,“你可以不管他,但別裁他啊,我教了很久的,他讓你難過了就跟我說,我會用你想要的方式安慰你,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他鮮少說這么多好話,心里一陣別扭,撇開臉補了一句:“總之你別把他弄走了行不行?”
遲漾望著他,雙眼緩緩聚焦,注意力全然被另一句吸引了,“我想要的……你都給?”
何靜遠連連點頭。
“真的?”
何靜遠再次鄭重點頭,“我會給你,一切。”
遲漾移開視線,“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