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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嬪本想發作,可想著鄭氏才嫁給兒子幾天,康壽侯府又被兒子下了顏面,兒子不喜鄭氏,她這當婆婆的反倒要給鄭氏撐腰,別叫外頭看了笑話。如此想著,便按捺下心中的煩躁,對著鄭氏揮了揮手道:“行了,你才嫁進府中多少事情都要你處理,回府忙你的去
吧,不必在宮里頭陪本宮了。”
鄭氏聽著她這話,臉上露出幾分忐忑和緊張來,瞧了眼淑嬪的臉色,這才應了聲是,福了福身子道:“兒媳告退,改日再進宮給母妃請安。”
說完這話,鄭氏便轉身退了出去。
淑嬪見著她離開,這才徹底沉下了臉色,不快道:“之前則哥兒去勤政殿請安去上幾回皇上也只見一回,這陸秉之進宮,皇上卻是每每都要留他說話,甚至留他一塊兒用膳。他這當外甥的,倒是比則哥兒這些皇子都像是皇上的親子,皇上也不怕寒了則哥兒他們的心。”
淑嬪自打失了貴妃的位分如今在宮中最后一點兒體面都沒了,倘若不是膝下還有蕭則這個皇子,她沒有恩寵位分又不高,在這后宮里處境只怕更難堪。
身邊的宮女嬤嬤雖然態度依舊恭順,可每每淑嬪發脾氣,也少有人敢勸,甚至覺著在這安陽宮當差實在是沒什么好前程,倒不如想法子換個地方,起碼不用整日里瞧著淑嬪娘娘陰晴不定喜怒無常。
底下人的心思淑嬪沒有感覺出來,可伺候了淑嬪這么些年的端嬤嬤卻是察覺出幾分人心浮動,她使了個眼色叫殿內的人全都退下,這才出聲寬慰道:“娘娘何至于生這般大的氣,陸世子再如何也絕對越不過咱們殿下去,這親子和外甥親疏遠近皇上難道心里頭不清楚,皇上這般,也不過是看在太后的面兒上,顧及已故淑寧長公主罷了。”
“娘娘如今最要緊的是該勸勸殿下,殿下若是冷落了鄭氏,這夫妻不和的事情傳出去,瞧著也不像話,興許皇上還要覺著都是殿下不好呢。若殿下能待鄭氏好些,叫鄭氏早些誕下皇孫,皇上看在皇孫的面兒上,還能不看重咱們殿下?可別叫大皇子那邊兒趕了先,生下頭一個皇孫。聽說大皇子側妃許氏快臨盆了,只盼著生下來依舊是個女兒,要不然,大皇子那邊還不知怎么風光呢。”
聽到端嬤嬤這話,淑嬪的臉色緩和了幾分,蕭瑄膝下已有兩個女兒,這一胎若還是個女兒,才真真是叫人嘲笑。
若鄭氏早些有孕誕下皇孫,則哥兒在皇上面前也能掙幾分體面。
如此想著,淑嬪壓下了心中的那些不快,開口道:“罷了,叫他們夫妻先風光風光吧,本宮就不信,陸秉之他能一直風光下去。則哥兒看不慣他,蕭瑄那人別看性子溫和,半點兒不顯,甚至和陸秉之相處的還不錯,可實際上,心中怕也早不喜陸秉之了。哪個當皇子的樂意見著旁人在皇上面前如此得臉,反倒襯得皇子們沒多少份量了。”
“三皇子還小,我看那位子他想都不用想,退一萬步說,不管是蕭瑄還是本宮的則哥兒登上那個位子,陸秉之怕都沒個好下場,他一個臣子倒顯得自己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竟然叫本宮跪他。”
端嬤嬤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到底是沒說,之前慈寧宮發生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娘娘哪里是跪陸世子和崔氏,分明只是在和太后請罪。
娘娘覺著當著小輩的面請罪難堪,所以才這般遷怒,其實何必呢,娘娘和殿下這般,才顯得容不得人。連個外姓的表弟都容不下,落在皇上和太后眼中,只會覺著殿下這人沒有氣量。
興許便是看清楚了這個,這回殿下成婚皇上賞賜下來的東西才那般中規中矩,絲毫都沒越過大皇子去。
要她說,皇上龍體康健,娘娘動不動就將那個位子放在嘴邊,其實著實想早了。
這心思若是藏不住被皇上看了出來或是一星半點兒的話傳到皇上耳朵里,娘娘和殿下只怕徹底被皇上厭惡了。
端嬤嬤見著自家娘娘臉色和暖了些,才想退下去,就聽淑嬪吩咐道:“本宮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本宮拿淳安她們沒有法子,難道還折騰不了崔氏和陸秉之?”
淑嬪招手叫端嬤嬤上前,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端嬤嬤聽著聽著,臉色愈發嚴肅,帶著幾分不安道:“這,這如何使得?殿下之前暗中對世子下毒的事情才過去,娘娘若是對崔氏動手,若是查出來,皇上那里......”
不等她說完,淑嬪就道:“又不是叫人毒死崔氏,本宮只是叫她不易有孕罷了。不是說陸秉之待她好,本宮就要看看,若是崔氏的肚子一直都沒動靜,她在衛國公府的處境到底還能不能如此好。”
“聽說那陸丹若和崔氏不和,還因著崔氏這個嫂嫂如今還在岑家住著,她年紀小,心中不喜崔氏,慫恿幾句也就成事了。”
第160章 中宮嫡子
聽自家娘娘提起陸丹若,端嬤嬤下意識想要開口勸幾句,那陸丹若驕縱任性,瞧著就不是個聰慧的,可別事情不成反倒給娘娘招來麻煩。
與其選陸丹若,倒不如想著如何慫恿岑氏這個衛國公夫人。
當婆婆的自打兒媳進門就轄制不住兒媳反倒叫自己的處境愈發艱難,不得不回了娘家住著。這等羞辱和難堪,她就不信岑氏心中不痛恨崔令胭這個兒媳,不想給崔令胭一個狠狠的教訓。
“娘娘有這個心思,不如挑撥岑氏。”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淑嬪打斷了。
“岑氏再如何也當了這么多年的國公夫人,你別看她處境艱難便以為她好拿捏。本宮是想教訓崔氏不錯,可也不想招惹上麻煩,牽連了則哥兒。”
淑嬪吩咐道:“你著人下去安排吧,小心些,可別叫陸丹若知道這背后是本宮的心思。對了,如今岑家處境不好,你再叫人添把火,叫岑氏她那嫂嫂開口求人,彼此離了心處境才更難堪呢。這人呀,總是自己日子過得不好也最是見不得旁人好,尤其那人還是自己的兒媳。”
端嬤嬤應了聲是,就下去安排了。
......
宮外馬車上,鄭穗寧靜靜坐著,臉上看不出喜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出聲道:“回府吧。”
丫鬟福月瞧著她的臉色,忍不住道:“崔令徽幾乎被太后趕出了宮里,往后也不好時常進宮,姑娘該高興才是。”
她覺著今日殿下叫姑娘帶著崔氏進宮,以為是給崔氏臉面,可崔氏不被太后喜歡,還說出日后母憑子貴才可入宮的話來,叫崔氏丟盡了臉面,姑娘怎么反倒瞧著不怎么高興呢。
鄭穗寧瞧著她這樣子,淡淡道:“高興什么,別說崔氏只是被趕出了皇宮,就是崔氏沒了性命,殿下身邊只我一個,難道我的處境就好了嗎?”
福月有些不解的睜大了眼睛,覺著姑娘這話怪怪的,哪家的新婦不是想著爭寵,更何況姑娘還當了這個二皇子妃。
不等她想明白,就聽自家姑娘帶著幾分苦澀道:“你還沒瞧出來嗎,咱們這位殿下骨子里就不是個良善的。他不見得有多瞧得上崔氏,不過將崔氏當個玩意兒,不論是他寵愛崔氏這幾日宿在崔氏那里,還是今日特意派人來傳話叫我這個正妻帶著崔氏一塊兒進宮,分明都是在看樂子呢。”
鄭穗寧口中的這個看樂子,不用多說是什么意思,二皇子蕭則本就不是良人,性子涼薄狠厲,所以姑娘當了這個二皇子妃就陷入了泥潭,不可能有什么好前程。
想清楚了這些,福月心中一沉,想要開口寬慰幾句,卻不知該怎么說。
鄭穗寧閉上了眼睛,聲音里帶了幾分疲憊:“過一日算一日吧,之前在侯府也是這樣熬日子,如今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熬罷了。殿下那里,你們幾個丫鬟也無需太過示好想著幫我這個當主子的爭寵,不過是徒增難堪罷了。”
聽她這樣說福月眼圈一紅,忍不住問道:“可,可明日姑娘回門殿下若不陪著姑娘一塊兒去,夫人和二姑娘還不知如何奚落編排姑娘,侯爺也會覺著姑娘沒本事,在殿下面前連這點兒臉面都掙不來。
福月還想再說什么,卻是見著鄭穗寧閉目不語,很快就呼吸平穩,竟是這般快就睡著了。
一時間,她心中一酸,有些心疼自家姑娘,最后卻是什么也沒說,更沒將自家姑娘叫醒。
姑娘說得對,哪里都是熬日子,殿下那樣的心性,真能真正在意哪個人嗎?姑娘如今哪怕不得寵可好歹占著正室的位置,殿下哪怕為著體面,該有的份例體面也要給姑娘,如今的日子雖也不怎么好,府里還有一些流言蜚語編排議論姑娘,說殿下冷落姑娘,說殿下待姑娘還不如待崔氏這個侍妾好,可再難也就這樣了,殿下總不會要了姑娘的性命。
至于以后,先不能想,過一日算一日,想太多反倒是叫如今的日子都過不成熬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