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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丹若不是才發熱,身子還不好,這一折騰不是自己受罪嗎?去了岑家也不知府上能不能照顧好她。罷了,由著她們母女去吧。”
竇老夫人這么兩句話,倒叫前來回稟此事的婆子一時間不知
該如何是好了。
畢竟,上午定國公府殷老夫人才上門,將婚事的人選從二姑娘陸丹若換成了大姑娘陸丹嬿。
雖說送上了賠禮,可大夫人和二姑娘心里頭如何能好受,這個時候回娘家,外人若是聽說了此事,多半要說他們國公府二房壓制了長房,將大夫人逼得回了娘家,不僅如此,也要說老夫人這個當婆婆的太過偏心。
所謂人言可畏,要她說來還是派人去將大夫人岑氏接回來,總好過叫人議論。
婆子雖沒說這話,可竇老夫人瞧著她的臉色如何不知她心中所想,她不緊不慢抿了口茶,冷冷道:“咱們衛國公府還少被人編排嗎?由著外人說去,岑氏覺著娘家待著舒坦愛住多久就住多久,也省得她覺著她和丹若在咱們衛國公府受了天大的委屈。“
“行了,你下去吧。”竇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盞,對著婆子擺了擺手。
婆子也不敢繼續再說,不著痕跡看了眼坐在那里面色平淡的世子陸秉之,還有少夫人崔令胭,明顯兩人都沒將大夫人帶著二姑娘回岑家的事情放在心上。她一時只能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心道大夫人鬧這一出真是何苦來哉,以為自己回娘家能叫老夫人為難,實際上,這國公府上上下下哪個真正在意大夫人的去留。
正如老夫人所說,哪怕大夫人愿意帶著二姑娘一直住在岑家,老夫人也不介意,由著大夫人去就是。
怕就怕這時候回了岑家,等回來國公府時更是不招人待見。
她和大夫人岑氏身邊的齊嬤嬤素日里有幾分交情,便是這齊嬤嬤拜托她過來回稟,看看老夫人對此事是何態度。她來這一趟也算是明白了,徹底看清楚了府中的形勢。岑氏這個長媳著實不得老夫人喜歡,看來往后她還是和大夫人還有齊嬤嬤疏遠些吧,免得有一日因著大夫人自己也失了體面。
這般想著,她便應了聲是,福了福身子,轉身退了下去。
竇老夫人到底因著這事兒影響了心情,屋子里的氣氛有些壓抑,不似方才那般溫馨。
她擠出一絲笑意來,對著陸秉之道:“你和胭丫頭回去吧,我也有些乏了歇個午覺。”
陸秉之點了點頭,起身帶著崔令胭告辭了。
見著二人離開,竇老夫人才沉下臉來,滿是失望道:“虧得胭丫頭這個兒媳婦還給她遮遮掩掩,怕說出牡丹院的事情將我這個祖母給氣著了。岑氏當了這么多年的國公夫人,竟是沒一個小輩懂這些道理。殷老夫人前腳離開,她后腳就帶著丹若回了娘家,她這是半點兒都不顧咱們衛國公府的名聲呢。想叫外頭人說咱們府里長房和二房因著和定國公府的親事生了嫌隙。”
孫嬤嬤開口想寬慰幾句,竇老夫人擺了擺手:“行了,扶我進去歇會兒吧,我也不是想不明白,正因著能明白岑氏的心思,這心里頭才覺著失望呢。”
孫嬤嬤也知老夫人對大夫人極為失望,好在世子和少夫人都是懂事孝順的,也算是能叫老夫人有些寬慰了。
崔令胭和陸秉之出了清德院的院子,便帶了幾分擔心道:“你怎么也不留下來寬慰祖母幾句?”
她一個人回去也是可以的。
陸秉之笑了笑:“祖母也沒那般脆弱,這氣來得快散的也快,岑氏那般性子,祖母若是事事和她計較,早就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前些年她還知道收斂些,想著討好祖母,近些日子是愈發連裝都不裝了,行事更沒了章法,說句蠢笨都不為過。”
崔令胭心想,所謂的近些時日大抵是她嫁給陸秉之當了這個世子夫人以后吧。
她和岑氏這個婆婆還有陸丹若這個小姑子真是八字不合,好在陸秉之早晚都是要被認回皇家的,所以岑氏這個名義上的婆母她更不必太過放在心上。
崔令胭笑著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這些話世子私下里和我說說就好,若是被人聽了去,對世子名聲可不好。”
陸秉之輕輕一笑圈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窩在了自己手心,毫不在意道:“胭兒說得對,若是被岑氏聽了去,大概是要生一場氣,說我這個繼子不孝沒有規矩的。”
崔令胭知道他不喜岑氏和陸丹若,可那又如何,岑氏自己沒個當長輩的樣子,還指望晚輩處處讓著她,替她描補免得壞了名聲嗎?
岑氏若真將自己當成衛國公府的媳婦,想著國公府的名聲,今日即便生氣也不會帶著還在病中的陸丹若回了岑家。
她們母女這一離開,回了岑家難保不會有什么流言蜚語出來,這些岑氏不會想不到,可見是故意如此的。
如此想著,崔令胭便沒再繼續說起此事,而是將話題轉移開來含笑道:“世子這會兒若是得空,陪我在園子里走走吧。方才睡了一會兒,又用了午膳,正要消消食呢。”
她有這個興致,陸秉之自然不會拒絕,拉著她的手一路往花園那邊去了。
......
大夫人岑氏帶著二姑娘陸丹若收拾東西回了岑家的事情很快就在衛國公府傳了開來,眾人議論紛紛,再想到今日定國公府殷老夫人登門為著何事,更是一陣唏噓。
大夫人好歹也是長房長媳,自己女兒好好的一樁婚事如今被二房的姑娘得了去,大夫人心里頭能好過才怪。
眾人也不是不知道外頭那高僧的批命之言,如今將結親的人選換成大姑娘陸丹嬿,實際上也是為著二姑娘好,只是,知道歸知道,如今瞧著大夫人帶著二姑娘回了娘家,大姑娘眼看著就要和那裴安合了八字換了庚帖,和淳安公主當了妯娌了,得了這般大的好處,二房這回可是出風頭了,自然襯得大夫人和二姑娘有些勢弱,沒得叫人生出幾分唏噓和同情來。
國公府規矩雖嚴,可到底也人多嘴雜,有些不大好聽的話還是傳了開來,傳到了二夫人賀氏耳朵里。
賀氏聽完丫鬟的回稟緊蹙著眉頭,揮手叫回話的丫鬟退下,這才沉著臉對身邊的女兒陸丹嬿道:“你大伯母還真是半點兒不為府里考慮,生怕別人不知道咱們兩房生了嫌隙呢。”
“要我說,她委屈個什么勁兒,丹若和裴安又沒交換庚帖,有那高僧批命之言,八字定也不合,殷老夫人登門繼續兩家結親,只是將人選換成了嬿兒你,哪里就是你搶了丹若的婚事。你大伯母這是瞧著丹若得不到這門婚事了,也見不得你風光嫁進定國公府才是真的。”
“若是殷老夫人選了別家的女子,你看今日你大伯母鬧騰不鬧騰。我的嬿兒哪里比不得她陸丹若了?”
賀氏說著,伸手拍了拍陸丹嬿的手背,柔聲道:“你莫要將外頭那些閑言碎語放在心上,高門大族里名聲雖要緊,可得到實在的好處才是真的。不然,你替旁人想著了,旁人可不為著你的前程著想,是恨不得你一輩子被你堂妹壓了一頭呢?她也就投了個好胎成了長房的姑娘,可那又如何,岑氏不過一個繼室,有本事她投生在淑寧長公主肚子里,成了世子的嫡親的妹妹,這才沒人敢挑剔她驕縱的性子,處處讓著她呢。”
“她自己沒那個福氣,難道咱們二房還要讓著她,將這份兒體面的婚事推出去如了她的意,這才能表明咱們沒惦記定國公府的這樁婚事嗎,憑什么要這般避著長房?”
陸丹嬿聽母親這般說,點了點頭:“母親放心,一些個不痛不癢的話罷了,正如母親所說,得到好處才是真的。咱們這樣想,祖母心里肯定也覺著大伯母這般遷怒好沒道理,要不然怎不見祖母叫人阻攔,由著大伯母帶著二妹妹回了岑家呢?”
她說著,遲疑一下,又出聲道:“聽說裴安身邊那衛姨娘一直陪在裴安身邊,府上宜姐兒也是養在殷老夫人身邊的,您說那衛姨娘是不是在裴安跟前兒特別有體面,待她與旁人不同?”
賀氏聽女兒這么說,如何不知女兒心中的擔心。
她搖了搖頭:“體面自然是有的,可再多也不見得。要不然,依著裴安那克妻的名聲,哪怕是動了心思想將衛姨娘扶正,當了正經的妻子,只要裴安自己拿定了主意,怕是連
殷老夫人都只能由著他去。”
“他既沒這個意思,又同意了叫殷老夫人舉辦賞花宴挑選婚事的人選,就證明他即便待衛姨娘不同,也不至于真如何看重一個姨娘,不過和旁人一般將姨娘當成個玩意兒罷了,哪怕有情分彼此還有了個孩子,也絕對不會心里頭真正當回事兒的。你嫁過去也無需和衛姨娘如何,她生的只是個姑娘,好好待她,對你來說才能博了個好名聲,裴安念著這個對你這個妻子也會更滿意幾分。”
賀氏想了想,又道:“等你們合了八字,我再去寺廟里給嬿兒你求個平安符,再添上些香油錢,佛祖定會保佑你平平安安進了這定國公府的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