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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慈寧宮。
太后看著跪在地上滿臉淚痕的淑貴妃心中輕輕嘆了口氣,道:“行了你起來吧,此事哀家應了你。則哥兒也是哀家的孫兒,他的婚事哀家操心一些也無妨?!?
“至于皇帝那里,哀家就插不上話了。你回去多勸著則哥兒一些,叫他好好反思自己,莫要壞了皇家的名聲。先有秉之中毒一事,這才過了多少日子,就醉酒打死了宮女,也不怪皇帝動怒叫人打了他三十板子,若繼續如此,往后還不知闖多大的禍事呢。”
淑貴妃臉色一變,沒想到太后會直接說起陸秉之中毒一事,想到太后對陸秉之的疼愛,她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慌亂來,開口想要解釋:“太后......”
她才剛開口就被太后打斷了:“行了,沒別的事情就退下吧,好生管教好則哥兒,等成婚后好好收收性子才是?!?
“你既想給則哥兒選皇子妃,心中有中意的就將名字和家世寫下來,哀家看看,不過這結親也總要彼此都愿意才好,哀家能舉辦賞花宴,可其他的哀家就不過問了,如要賜婚,你求了皇帝便是?!?
淑貴妃心中失望,可她這
些年沒有恩寵,到底沒敢指望太多,這回抹下臉面求到慈寧宮,也是拿捏準了太后對皇家的血脈到底還是有幾分在乎的心思,要不然,兒子叫人給陸秉之下了毒,依著太后對陸秉之這個外孫兒的疼愛,她豈敢求到太后面前。
若不是昨個兒皇上震怒之下叫人打了則哥兒三十板子,事情鬧成這樣,她求過來太后怕是連見都不會見她。
淑貴妃沖著太后磕了個頭,這才起身退了出去。
待她離開后,太后才沉下臉來,沒好氣道:“虧得她還有臉求到哀家這里來。要不是則哥兒是蕭家的血脈,哀家怎么也不會松這個口。真以為哀家老了糊涂了,信她那些鬼話說是宮女存了攀附的心思勾引了則哥兒,才惹得則哥兒醉酒之下失手將人打死了?他們母子,一樣的心性,當年皇帝怎就為著她......”
太后沒有繼續說下去,重重嘆了口氣起身往內室去了。
第二日,宮中傳來消息,說是太后要在宮中辦賞花宴,給二皇子蕭則選皇子妃,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隨之而來的,是蕭則醉酒之下打死了隨侍的宮女,被皇上責罰了的事情。
不過多時,又有流言蜚語生出來,說是宮女起了攀附勾引之心,才惹怒了蕭則,被蕭則一腳踢在了心口吐血而死。
崔令胭聽到這事兒時,不自覺想起了還未出閣的崔令徽,想起那個夢中崔令徽和蕭則有了首尾,猜測此時崔令徽會不會對這二皇子妃的位置上心。
第65章 賬本
陸秉之從松雪堂回來時,見著的就是崔令胭微垂著眉眼,手里拿著一本書,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手中的書好半天都沒有翻動一頁。
一旁站著的碧桃見著世子回來,下意識想開口提醒自家姑娘。
陸秉之揮手示意碧桃她們退了下去,走到軟塌前伸手將崔令胭手中的書抽了出來。
崔令胭驚了一下,回過神來見著陸秉之,忙想起身從軟塌上下來。
只是她還未有動作,陸秉之便按住了她的肩膀,溫聲問道:“不必多禮,想什么事情呢這般出神?可是府里有人給你委屈受了?”
陸秉之知道昨日崔令胭去牡丹院給岑氏請安,昨日他從松雪堂回來時天色已晚,兩人也沒細聊此事。且他覺著依著這幾日他對崔令胭的態度,府里應該沒什么不長眼的當面叫崔令胭這個少夫人難堪。
不過這會兒見著妻子這般神色,陸秉之心中不免沉了幾分。
因著先皇后的關系,陸秉之一向最是厭惡那等叫發妻受了委屈之人,崔令胭一日沒有大錯,他便會護著她,給她該有的體面。
他的妻子,無人可欺,也無人能欺。
崔令胭愣了一下,明白過來陸秉之話中的意思,猶豫片刻,帶著幾分小心問道:“也沒什么要緊的事情,只是昨日妾身去牡丹院請安,二姑娘恰好過來了,瞧著比之前在祖母那里見著時多了幾分驕縱任性,也不知是不是被夫人給寵壞了。”
崔令胭起身倒了盞茶,遞到陸秉之手中,也沒藏著掩著,直接道:“不知妾身往后和二姑娘相處,可要有什么分寸,若是妾身將二姑娘給得罪了,世子會不會兩頭為難怪妾身這個當嫂嫂的不大度,不肯遷就小姑子?!?
她這么一說,陸秉之如何不知道她話中的意思。想起陸丹若平日里的性子,陸秉之拉著崔令胭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含笑道:“你是當嫂嫂的,對于小姑子想管教幾句是你的耐性,若是不想管教,只當沒她這個人就是了,無需太過理會。她好不好的,自有岑氏這個當母親的教導,岑氏若心軟不肯教,最后受罪的定不是你這個當嫂嫂的。”
崔令胭眼底露出幾分詫異來,對上陸秉之絲毫都不掩飾不屑的目光,一時有些語塞。
她方才心中想的是崔令徽和二皇子蕭則的事情,陸秉之問她有何心事時,她不好將心事說出來,恰好想到昨日去給岑氏請安時陸丹若那些刺耳的話,便想著在陸秉之面前提一嘴,看看陸秉之對于陸丹若這個名義上的繼妹是個什么態度,她心中有數了,日后相處起來也能從容一些。
這會兒陸秉之這般說,語氣中透著疏冷甚至有幾分薄情,絲毫都沒有給岑氏和陸丹若留半分體面,她這個剛嫁進來的新婦一時竟不知該是何等表情了。
她想了想,開口道:“世子這樣說妾身心中便有數了,畢竟和世子不是一母同胞,那往后妾身對于夫人和二姑娘禮數到了就夠了。”
“妾身沒有領會錯世子的意思吧?”
陸秉之輕笑一聲像是被她逗笑了,聽她一口一句夫人,如何不知妻子是真正將他的話聽了進去,而且沒有半分含糊和敷衍,沒有裝出新婦該有的賢惠和孝道來,這般態度,是信任他這個夫君才敢表露出這一面來。
陸秉之心中覺著輕松了幾分,也有些高興,倘若他護著妻子,妻子卻是為著體面和孝道非要顧忌著牡丹院那邊,那日子長了他大概也會心存不滿吧。
夫妻一體,就該和他和崔令胭這般相處才是。
他應承道:“沒領會錯,放心,若是那丫頭不敬著你這個嫂嫂,我會責罰她的?!?
崔令胭笑了笑,低聲道:“世子先不要插手,妾身是她的嫂嫂,我們先相處相處。畢竟住在一個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好妾身剛進門就叫她受了世子的責罰,不然傳出去還以為妾身挑撥世子和她這個小姑子的關系呢?!?
“有世子撐腰妾身就有底氣了?!?
崔令胭笑得眉眼彎彎,眸子里再不像方才那般藏著心事,整個人都鮮活起來,連空氣中都多了幾分輕松。
陸秉之見她這般模樣,唇角不由得彎了起來,拿起手中的茶飲了起來。
見他喝完了茶,崔令胭起身想要添滿,陸秉之含笑將茶盞擱在桌上:“不必忙了,聽說了宮中那些事情沒?”
崔令胭點了點頭:“之前觀言在小花園里就回稟了此事,妾身跟著世子聽了一些,不過也是今個兒聽到那些流言蜚語才知道二皇子竟然性子如此狠厲,隨便就將伺候的宮女給打殺了,而且這宮女還是他侍妾身邊伺候的,也算有幾分情分。按理說二皇子這樣的人該顧忌名聲才是,也不知這回是不是因著醉酒失了理智,這才做出這等事情來。雖說后來又做出了描補說是那宮女想要勾引攀附二皇子才害得自己送了性命,可世上的人有哪個是傻的,這名聲怕是要受損了,也不知這京城里的貴女愿不愿意嫁給二皇子當這個二皇子妃?”
崔令胭隨口說著話,對于宮中這些事情也沒有表露出太過好奇來,只當茶余飯后的閑談罷了。
見著到了正午,崔令胭便問起了陸秉之中午想要吃什么,好叫碧桃去膳房傳個話。
陸秉之見她這個性子,輕笑著說了幾樣,見著崔令胭吩咐下去,這才含笑問道:“怎么不見你對宮中的事情上心些?旁人若是當了這個世子夫人,對于這些肯定很是上心的。”
崔令胭臉頰有些紅,嗔了他一眼,解釋道:“宮里頭如何哪里是妾身能左右的?妾身哪怕好奇也不過聽一耳朵罷了,總歸若是有什么后續,京城里總會傳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的,不過早幾日遲幾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