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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姨娘實在是沒有這個膽子,覺著女兒被心中的嫉妒蒙蔽了心智,實在是有些糊涂了。
聽到文姨娘這么說,崔令音帶著幾分急切拉住了文姨娘的袖子,帶著幾分不甘道:“女兒就是不甘心,就是見不得她崔令胭清清白白當上這個世子夫人。娘,咱們也不必多做什么,只需傳出些流言蜚語,哪怕證實不了,消息傳到衛國公府難道不會叫國公府的人議論嗎?縱是這樁婚事繼續下去,我看她崔令胭嫁過去也會受到影響的。”
“但凡是個男人,如何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和旁的男人傳出這些不清不白的話。哪怕根本就是無中生有,崔令胭也注定得不到陸秉之的喜歡。
崔令音嘴角露出幾分嘲諷來,冷聲道:“女兒知道女兒庶出的身份被人看低了,哪怕這樁婚事不落在崔令胭身上也未必會落在女兒身上。可女兒就是不想見著崔令胭這般風風光光嫁去衛國公府。旁人都說陸世子因著中毒一事留有隱疾,日后怕是對子嗣不利,可凡事都有個萬一,女兒就是想叫她崔令胭被陸世子不喜,連這個萬一都沒有,甚至洞房花燭夜世子連新房都不去。”
“如此,這婚事落在她崔令胭身上,我便也沒什么不平了。”
文姨娘看了女兒一眼,心里頭說不出是什么感覺,她覺著自打三姑娘跟著舅太太回了京城,自打大姑娘的婚事落在三姑娘身上,女兒的性子就變得有些偏執了,甚至,有著幾分陰郁狠辣。
往日里,音丫頭性子可不是這樣的,怎么短短時日,竟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文姨娘心疼之余,又有些不安,開口想要勸卻不知如何勸,女兒心里頭不舒坦她豈能不知,如今女兒只想傳出這些流言蜚語,她難道還能繼續攔著?
所謂堵不如疏,侯府三位姑娘,大姑娘崔令徽便罷了,她身后有鎮國公府這個外家當作依仗,女兒想和她這個堂姐爭也是爭不過的。三姑娘雖是嫡出,可若沒有這樁婚事,在府里也未必比得過女兒,畢竟三姑娘不得戚氏這個母親疼愛,六歲起就被送去戚家,比起女兒這個一直留在侯府的庶女,在府里更是沒什么根基。若叫三姑娘壓在頭上,又是那樣高高在上的身份,女兒的心結怕是一輩子都解不開了。
這般想著,文姨娘重重嘆了口氣,道:“罷了,此事你莫要插手,交給姨娘來辦,姨娘在府里多年,手底下還是有幾個得用的人。只要小心些,也未必能查到姨娘身上。”
聽到文姨娘這么說,崔令音臉上才露出幾分笑意來:“女兒就知道這世上只有娘肯替女兒著想,不像母親,女兒記在她名下這么些年,對她恭敬有加,可母親心里除了大哥,哪里有我一星半點兒的地位?今日她叫人送去那些布匹,也是在打女兒的臉呢。”
文姨娘臉色一白,帶著幾分緊張打斷了崔令音的話:“不可胡說,若叫人聽見傳到夫人耳朵里可就不好了。”
“音丫頭你放心,娘會做好這件事的,你只當因著老夫人的責罰反思自己的過錯,這些日子抄寫一些經書,表露出態度來,其他的就不必操心。”
文姨娘說完,又道:“娘也不好在這里留太久,這便回去了,你不必送,叫夫人看見對你不好。”
文姨娘說完這話,又叮囑了崔令音幾句,便起身離開了屋子。
文姨娘從屋里出來,看了眼廊下站著的采菱,壓低了聲音道:“這些日子你多寬慰姑娘,別叫她郁結于心傷了身子。”
采菱點了點頭:“奴婢知道了,姨娘放心就是。”
文姨娘嗯了一聲,抬腳走下臺階,朝院外走去。
......
數日后,一個流言開始在京城里傳開了。
聽說寧壽侯府三姑娘崔令胭,就是立馬要當了衛國公世子夫人的那個,在外家住了多年,竟和表哥戚紹章有了私情。這回舅太太詹氏陪著崔令胭上京,原本就是打算商量兒子和外甥女的這樁婚事的。
流言傳得沸沸揚揚,還有人看到戚紹章在酒樓里醉酒澆愁,臉色很是不好。
一時間,聽到這消息的人都忍不住議論紛紛起來,猜測到底有無此事。畢竟,崔三姑娘六歲起就去了戚家,表兄妹一塊兒長大,彼此生了感情也是有的。
若真是如此,崔大姑娘不愿意嫁給陸世子鬧出那些個事情,最后竟叫這婚事落在崔三姑娘身上,豈不是拆散了一對鴛鴦。
消息傳到侯府時,翟老夫人臉色鐵青,震怒道:“混賬話!沒憑沒據就敢這樣編排我們寧壽侯府的姑娘。”
翟老夫人氣得將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茶盞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玳瑁她們全都屏氣凝神,一臉的不安,她們誰也想不到,眼看著婚事就在下月十六,竟是傳出這些個流言蜚語來,也不怪老夫人如此震怒。
良久,才聽翟老夫人開口道:“派人去查,查查這流言是從哪里傳出來的?這分明是特意針對胭丫頭,想要壞了胭丫頭的名聲!”
玳瑁應了聲是,福了福身子就下去安排了。
戚氏聽到消息,也是一臉的震驚,聽到婆母翟老夫人震怒,也不敢耽擱,連忙帶著江嬤嬤來了樨蘭院。
翟老夫人見著她過來,臉色冷然,直看得戚氏心里頭發虛。
“母親。”
翟老夫人惱怒道:“當年若不是你將胭丫頭送去戚家,哪里會有今日這些流言蜚語?我問你,你那嫂嫂這回進京可是因著胭丫頭?她可和你提過此事?”
戚氏臉色大變,忙出聲道:“沒有,戚家小門小戶,大嫂如何敢生出這樣的心思來。再說,我那侄兒心高氣傲,未必樂意叫人說他攀附侯府,娶了侯府的姑娘。”
聽她這么說,翟老夫人沒再繼續問下去,可臉色依舊很是難看。
“這一出出的真是不叫人省心,也不知這些流言蜚語傳到宮里頭,傳到衛國公府,太后和竇老夫人會如何想咱們胭丫頭。”
“雖說清者自清,我不信胭丫頭會這般不知分寸和那戚紹章有了私情,可我這么想,旁人可未必會體諒胭丫頭,只會將這污水潑到胭丫頭身上,想等著看胭丫頭和咱們侯府的笑話,也不知這樁婚事還能不能繼續下去了。”
出云院
崔令胭看著碧桃臉色蒼白,強自壓下心底的不安,出聲寬慰道:“先莫要擔心,這樁婚事在大姐姐那里出了一回變數,若再出一次變數,我是人微言輕任人擺布,可陸秉之這個衛國公府世子也會成為全京城的笑話。”
第34章 護著
聽自家姑娘這么說,碧桃臉色好了些,可心中的惶恐和不安依舊沒有消散,只是她怕自己表現得太過擔心,反倒叫姑娘都亂了陣腳。
這世道對姑娘家最是嚴苛,姑娘和表少爺戚紹章即便是清清白白的,可流言蜚語能殺人,若是衛國公府因著這個不喜姑娘,叫姑娘沒了這樁婚事,她都不敢想往后姑娘該如何自處,如何在這寧壽侯府立足。
畢竟,姑娘和大姑娘崔令徽不同,姑娘沒有顯赫的外家可以倚仗,大夫人戚氏這個生母更是不喜姑娘,甚至幾日前在翠微苑母女倆還幾乎撕破了臉面,叫三少爺崔慎泊撞了個正著。這幾日,姑娘雖也去翠微院給戚氏請安,可母女倆私下里相處很是疏遠,哪里像是親生的母女。
這些都叫碧桃心中不安,越想越覺著惶恐,連呼吸都有些不暢了。
崔令胭坐在軟塌上,手里拿著茶盞,她面上雖平靜,可心中也是有些不安,她雖覺著衛國公府和陸秉之比她這個剛回府的寧壽侯府嫡女更丟不起這個顏面,可凡事都有萬一,萬一因著這些流言蜚語她沒了這樁婚事,往后的日子大概是要難過了。
想想祖母
翟老夫人對大姐姐崔令徽前后不一樣的態度,可以想見若是婚事沒了這些日子對她分外慈愛的祖母會如何遷怒她。
只是,事已至此,她也沒有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