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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氏聽著她的話臉色緩和了幾分,她點了點頭,知道齊嬤嬤這話說得對。
她正想開口,就聽著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很快女兒陸丹若就從外頭進來,臉上帶了幾分喜色,剛一進來就快步走到岑氏面前急切道:“母親您聽說了沒,那崔令徽得了寒癥不易有孕,太后和祖母心中不滿,叫她那繼妹崔令胭嫁進咱們衛國公府呢。”
“外頭還有人說崔令徽根本就是故意落水想要逃開這樁婚事,不愿意嫁給大哥呢。大哥也是,知道自己身子有疾就該退婚才是,何苦逼得崔令徽這個未婚的姑娘左右為難,做出故意落水這般的事情來。”
岑氏聽她越說越不像話,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斥責道:“說什么胡話呢,若叫你大哥聽見了,還不知如何責罰你。”
岑氏說著,揮了揮手叫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退了下去。
見著眾人離開,這才對著女兒道:“你性子就是這般不穩重,這些話心里頭想想便罷了,怎能宣之于口。若是傳出去,陸秉之還不知如何想你,就是你祖母也會責罰于你。”
私下里,岑氏都是叫陸秉之的名字,并不稱一聲世子。
陸丹若撇了撇嘴道:“都是母親信得過的人,身契也都在母親手中,她們哪里敢隨便往外頭說。”
“再說,我就是心里頭痛快,他高高在上在府里是獨一份兒,看不起咱們母女,如今卻也要娶一個上不得臺面的侯府姑娘進門,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想來太后和祖母也知道除了從崔家另選人,這京城里的貴女沒哪個愿意嫁進咱們衛國公府了。如今一個上不得臺面,一個身子有疾,可真是配的很。”
岑氏聽著這話心里頭也覺著舒坦,嘴上卻依舊說道:“行了,他是你大哥,這些話你可不敢往外頭說,不然,娘都救不了你。”
陸丹若點了點頭:“女兒又不是傻的,也只私下里和母親說說而已,哪里會叫他知道?”
岑氏拉著她的手,開口道:“瞧這情形這婚期很快就要定下來了,太后一向疼陸秉之這個外孫兒,肯定會命欽天監擇了吉日,最遲三個月那崔令胭就要嫁進咱們衛國公府,若柔你就要多個嫂嫂了。”
陸丹若嗤笑一聲,眸子里帶了幾分鄙夷:“嫂嫂又如何,難道還想著壓我這個國公府的嫡女一頭不成?”
“我聽說,那崔令胭八字硬,克自己的弟弟,因著這個她母親戚氏才不喜她,六歲起就將她送到外家去住,這些年也對她不管不問的。祖母如今沒法子只能選了她叫她進門,日后還不知會不會介意這件事情呢。”
“她背后沒有娘家依靠,嫁進咱們衛國公府還不是任人拿捏的份兒。娘可要給她好好立規矩,叫她這個當兒媳的好好敬重娘。”
她們母女因著陸秉之受了多少輕視,都要從崔令胭這個世子夫人身上找回來。
岑氏知道女兒的心思,聞言也沒有再出聲訓斥。
這些年她心里頭也憋著氣撒不出來,可對于陸秉之是不得不避讓,甚至她這個當繼母的有時候還要討好他,管束不了他半分。倘若能拿孝道拿捏崔令胭,她心里頭也是痛快的。
這般想著,她心中松快了幾分,倒是盼著崔令胭快些進門。
第23章 鎮國公府
不到半日,寧壽侯府三姑娘崔令胭代替大姑娘崔令徽成為衛國公世子陸秉之未婚妻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眾人震驚之余,也連連感慨這高門大戶的婚事可真是叫人唏噓。不過想想也是,這崔大姑娘落水得了寒癥,太后哪里能叫她繼續嫁去衛國公府,自然是要另擇一位外孫媳婦的。
能從寧壽侯府選也算是太后和衛國公府給了崔家最后的體面吧,要不然,崔家才是真正沒臉,不僅如此,陸世子的名聲也會受了影響。如今選了這崔三姑娘,倒是彼此全了體面,叫人覺著也還在情理之中,挑不出什么錯處來。
唯一叫人可惜的便是這崔大姑娘,也不知在侯府金嬌玉貴的怎就失足落水還得了寒癥,要不然,哪里會失了這樁婚事?
很快又有傳言出來,說是這崔大姑娘在陸世子中毒之后早就不喜這樁婚事了,那落水一事也是她故意為之,如今得了寒癥沒了這樁婚事也算是自作自受,如了她的意。倒是崔三姑娘才剛回京,就要代替崔大姑娘嫁去衛國公府,福氣歸福氣,實際上也是替崔大姑娘擋了災的。
畢竟,陸秉之的身子可是留有隱疾,日后若是崔三姑娘不能有孕,在衛國公府的日子怕也不好過,空有榮華富貴,倒不如嫁個門當戶對身子康健些的,往后還能有自己的孩子,豈不更妥帖些?
種種議論很快就將寧壽侯府和衛國公府又一次推到了風口浪尖上,京城里的貴女圈子有人松了一口氣,想著太后選了崔令胭替嫁她們才不至于被惦記上,要不然一道懿旨下來,她們被選中的話是嫁還是不嫁。有人則是覺著崔令胭剛回府就得了這份兒體面也真是好福氣,倘若往后陸秉之的身子能調養好,崔令胭有了身孕誕下子嗣能夠在國公府立足,沒得叫人羨慕嫉妒。
只是,她們雖覺著有這個可能,也覺著這可能性極小,不至于拿自己的婚事去賭,若是賭輸了就只有一個徒有虛名的世子夫人的身份,實在是得不償失,并不值當。所以哪怕覺著崔令胭得了這份兒體面叫人覺著不大痛快,可也沒人覺著這樁婚事有什么不對,只暗想不知往后這崔令胭當了世子夫人是個什么情形。畢竟,這崔令胭可是自小在外家長大,她能應付來國公府的那些人情往來勾心斗角嗎?
鎮國公府
董老夫人臉色難看,用力將茶盞擱在桌上,帶著幾分冷意道:“衛國公府也太欺負人了,徽丫頭不過是得了寒癥,那陸秉之身子還有余毒,怎就容不得徽丫頭竟要換了這樁婚事,叫那崔令胭代嫁過去,這么一來,徽丫頭往后還有什么臉面可言?”
鎮國公夫人薛氏聽著婆母這話,如何不知婆母責怪衛國公府是真,心中對宮中太后娘娘不喜也是真,只是怕犯了忌諱不敢責怪慈寧宮那位,不敢將心中的怨怪宣之于口。
她臉色微微一變,出聲寬慰道:“母親息怒,事已至此興許換了那崔令胭嫁給陸世子也是一件好事。畢竟,那陸世子身子有疾,往后徽丫頭嫁過去膝下沒個子嗣日子也是不好過的,哪怕是日后過繼了隔房的子嗣,總不是自己所出,難道一輩子辛苦到頭來養的是旁人的孩子?”
“母親心疼徽丫頭,如何舍得叫她吃這樣的苦頭?”
薛氏知道婆母平日里最是心疼崔令徽這個外孫女兒,甚至比疼府里幾個孫兒還要疼上幾分,自是明白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
果然她這話說出來說到了老夫人的心坎兒上,老夫人輕輕嘆了一口氣,道:“你說得也沒錯,只是瑤兒只徽丫頭這么一個女兒,她早早就去了,我這個當母親的自然要替她好好照顧徽丫頭這個外孫女兒的。徽丫頭如今得了寒癥,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往后如何能再有一門好婚事?”
薛氏聽著婆母這話,心里頭咯噔一下,臉上卻是半點兒都沒表現出來,只溫聲道:“母親言重了,徽丫頭投生在侯府,又有您這個外祖母疼她,這般門第再好的補品藥材都能弄得來,難道還調養不好身子?再說,之前徽丫頭在宮中腹痛驚動了太醫也是因著恰巧來了月信,女兒家來月信腹痛也是尋常的,哪里能一概而論說是寒癥有多嚴重。說不得是太醫揣摩出了慈寧宮那位的心思才有了這樣的結果,興許還是因著之前徽丫頭落水的事情叫太后心里頭有了芥蒂,不喜叫徽丫頭嫁去衛國公府。”
老夫人聽著這話,臉色變了變,開口道:“徽丫頭哪里會做那樣的事情,不過是以訛傳訛傳到宮中去叫太后娘娘誤會了。”
不管落水一事是不是崔令徽故意為之,她這個當祖母都不能當真。
“罷了,事已至此說再多都無用了
。如今徽丫頭在侯府日子肯定不好過,翟老夫人那性子我也知道,平日里看著慈愛,如今徽丫頭失了這樁婚事,沒了未來衛國公世子夫人的身份她心里難免看低了徽丫頭幾分,哪里能和之前那樣疼愛她?更別說,府里還回來一個崔令胭,又是戚氏親生的女兒,不管戚氏之前如何偏心如何不喜她這個女兒,如今崔令胭得了這份兒體面,戚氏總要站在崔令胭這一邊的。這么一來,徽丫頭還不知要受多少委屈呢。”
“你明日親自去寧壽侯府一趟將徽丫頭接到咱們國公府住上一段時日,就說我這個外祖母犯了頭疾,叫她過來侍疾。”
“想來翟老夫人顧忌著孝道也不會攔著不叫人過來的。”
薛氏心里頭有些不快,可到底是沒說什么只點頭應了下來。
又陪著老夫人說了會兒話,薛氏才起身告辭。
等到她離開,老夫人臉色有些不太好,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唉,她這是怕我動了心思叫徽丫頭嫁回咱們鎮國公府呢。”
身邊伺候的潘嬤嬤心里頭咯噔一下,沒敢接這個話。
老夫人見她不說話,抬頭看了她一眼,帶著幾分不滿道:“都當我老眼昏花不知她的心思呢,平日里裝模作樣當個好舅母,實際上哪里能看得上我的徽丫頭呢?如今徽丫頭失了世子夫人的身份,只怕在她這個當舅母的心里愈發沒了體面,哪里愿意叫徽丫頭當她的兒媳呢?”
潘嬤嬤開口道:“表姑娘有老夫人這個外祖母疼愛,已是再有福氣不過了。而且,姑爺也很是疼愛表姑娘這個女兒,有姑爺護著,侯府有哪個敢怠慢了表姑娘,便是那戚氏也只是個繼室,她難道就不怕怠慢了表姑娘惹得姑爺對她這個繼室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