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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壓得低了些,包廂內已經聊開了,有些嘈雜。
李見清不得不微微向他靠近,側耳聽清。
左右的人被隔開,像在說悄悄話,有種微妙的親密感。
游天說得正式,李見清反倒覺得有點假,兩人平時換著花樣戲弄對方,以惹毛對方為樂趣,這么正式又商務的說話方式讓李見清莫名的有些不爽。
他瞪著他,咬了一下后槽牙,“游總才是真辛苦。”
這是又惹毛了?
游天也不惱,李見清不動,他只好拈著酒杯自顧地碰了一下李見清面前的酒杯,含混著酒的醇香,揶揄道:“我怎么發現你這氣性越來越大啊?”
李見清一怔。
游天說的好像是事實。
他囁嚅半晌,不輕不重地吐了一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游天:“……”
他簡直要被氣笑了,那他是朱還是墨啊?
正要質問時,郭勇突然叫了他,游天只好作罷,隔著盧夢龍朝郭勇舉杯。
何茹找了李見清,兩人對飲一杯。
何茹就今天下午那場講解夸了李見清一通,張琴在旁邊幫腔,“李老師可得厲害了,人又長得好看。廠里好多女生都喜歡他。”
“真的?和第一帥比誰的愛慕者更多?”
張琴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第一帥是誰,自己人平時偶爾調侃,陡然從何茹嘴里說出來,張琴竟然有那么一刻替游天感到羞恥。
她訕笑,壓低了些聲音,掃了一眼游天,“天哥脾氣暴,沒人敢喜歡。”
何茹覺得很有趣,“真的假的?”
李見清也笑,低聲罵了一句,“自戀狂,顧影自憐就行了,哪需要什么愛慕者!”
何茹樂不可支。
笑了半晌,她“咦”了一聲,好像發現新大陸一樣,“1號講解員,你喝了得有六七杯了吧。”
李見清不明所以,微微頷首,“嗯,差不多。”
何茹指著他的臉,有些疑惑,又轉頭求證似的看著張琴,“好像也不怎么上臉啊,這晚上的六七杯還沒下午那一杯勁頭大?”
李見清一噎。
六七杯對他來說已經很多了,第一次喝這么多白酒,他也覺得有些燥熱,腦子有些暈乎,但何茹說還沒上臉,他突然就有些不知所措。
下午的臉得紅成什么樣,才讓這幫人如此關注他喝酒上不上臉。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旁邊的游天不知什么時候從盧夢龍和郭勇的話題中抽身出來,他低笑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他這體質就這樣,有時候一口就上臉,有時候喝了六七兩臉還是白的。”
李見清:“……”
他需要他解釋嗎?他還不如不解釋。
何茹將信將疑,“哦,那還是挺奇怪的。”
李見清:“……”
游天胡謅,她怎么還信了?
不過他還是閉了嘴,相比被某人鬧得臉紅的真相,還是讓何茹相信游天的胡說八道比較好,他含混地贊同了游天的說法。
何茹又問:“1號講解員,你有女朋友嗎?”
還未等李見清回答,她又自顧自地說:“應該有,女朋友挺漂亮吧?”
張琴眨巴了一下眼睛,她也想知道,當初李見清來面試的時候,一群人圍著高露問個不停,但高露說她也不知道,沒問。
后來李見清真進了公司,也不是沒有人不想問,而是李見清雖然看著溫和,周身卻莫名散發著一種清冷的疏離感。
他本身的條件又那么好,廈大畢業,內部教材他們花了半把個月才熟悉,李見清卻只用了一天,其實嚴格算來只是半天。
還是在毫無基礎的情況下。
他的學習能力太強了。
在源樽酒廠這幫普遍專科畢業,看書打瞌睡的人里顯得格格不入。
這種實際的差距又將那種疏離感彰顯得更加強烈。
李見清的溫和在他們看來始終是帶有一種降維似的遷就,這種遷就處理不好很容易召來敵對抵觸的情緒,陳智就是個典型例子。
基于這些原因,就沒有人問。
所以源樽酒廠的人至今沒誰知道李見清究竟有沒有女朋友,他的朋友圈自然是被人翻過的,但大多掃了一眼就對他的朋友圈失去了興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