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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娜站在沙盤邊緣,她身上穿著黛爾給她做的新睡衣,正面有一個大大的蝴蝶結(jié),背面還貼心地給尾巴掏了個小洞,純棉的衣料寬松柔軟,顏色也是時興的水粉色。
但,明媚的粉色并不能抹去莉娜面上的陰郁,她此刻將耳朵和尾巴都收進去了,氣質(zhì)越發(fā)沉靜。
她凝視著沙盤上的局勢,默然復(fù)習著白天講過的經(jīng)典戰(zhàn)役,軍隊的特征、海陸作戰(zhàn)的區(qū)別、地形的利弊,此刻在她腦海中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被拆解重組,然后舉一反三。
“如果右翼騎兵迂回包抄……”
她把玩著手里的小旗,并沒有急著下手。
“拖到冬天,還不能突破封鎖,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的方式就行不通了……”
她的指尖懸停在一處城鎮(zhèn)上空,修長的手指在日復(fù)一日的馬術(shù)訓(xùn)練中多了幾分力量感,下垂時,指節(jié)上還有細小的血管微微鼓起。
莉娜無聲地分析著,面前的沙盤仿佛真的變成了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的戰(zhàn)場,天性里的敏感這一刻變成了極其強大的天賦,平靜水面下的暗流洶涌,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書里的知識蘊藏著前人的智慧和血淚教訓(xùn),她讀得多了,也逐漸有了在無數(shù)種可能里冷靜周旋、步步為營的意識。
在漫長的安靜后,莉娜終于將一面小旗插進了沙土之中,動作果斷,毫不猶豫。
她垂眸凝視著沙盤,蜷長的羽睫投下一汪陰影,即便燭光近在身側(cè),也照不透其中的陰翳。
莉娜審視著戰(zhàn)局,心里只有勝率,完全沒有意識到真實的戰(zhàn)場上是血肉橫飛的,所有扛著長槍沖鋒在一線的將士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攫取權(quán)力與財富的工具。
從陰暗面汲取的力量讓她以驚人的速度成長,也以驚人的速度變得*冷漠,在越來越縝密的算計和權(quán)衡中,她逐漸丟掉了那份天真與單純。
莉娜指尖輕點著沙盤邊緣,心思從眼前的局勢飛到了黛爾身上。
她能掌控眼前的戰(zhàn)局,卻無法掌控黛爾。
煩躁的感覺再次涌上心頭,她感覺自己快被折磨瘋了。
她想要黛爾愛她更多,想和她更近一步,想在那些旖旎甚至糜爛的游戲里一起沉淪。
她渴望占有黛爾,也渴望被她占有。
可是,黛爾始終不給她一個準確的回應(yīng),她根本不敢捅破這層窗戶紙!
因為太在意,所以才會很被動!
她完全沒有辦法了,只能出此下策,她想逼黛爾先主動,然后她就順勢答應(yīng),這樣一切都水到渠成。
只是,還要等多久呢?
她真的快忍不住了,光是靠著沾染了黛爾氣味的衣服自瀆,已經(jīng)不夠了啊……
她想要更多。
肉.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
燭火快燃盡了,愈發(fā)昏暗的光線里,莉娜攥緊了手掌,脊背繃得僵直。
心里的恨太多,當陰翳流露出來時,她就變得像怨靈。
但她不是那種叫人看一眼就會毛骨悚然的鬼,沒有面容腐爛,目眥欲裂,相反,彎彎的笑眼,可愛的毛絨耳朵,還有單手就能握住的小尾巴,都會引誘著人靠近。
一定要走近了,被完全纏上了,才會感覺細思極恐。
她會一直盯著自己的獵物,無處不在。
她會頂著一張精致的臉,可憐兮兮地問:“不愿意疼我嗎?”
也會撕掉溫順的面具,狠狠掐住想從她身邊逃跑的人,說:“一定要被懲罰了,才愿意疼我嗎?”
黛爾,我該拿你怎么辦啊?
老師,疼疼我吧。
……
落地鐘在凌晨三點敲響,莉娜掐著時間,五分鐘后,替她辦事的人就敲響了門。
“進。”
女仆呼吸微促,很有分寸地站在門口。
“小姐,他們兩個人已經(jīng)關(guān)起來了,路上做得隱蔽,動手的人都蒙了臉。所有參與巡夜的人,我全部都迷暈了,藥勁兒大,保準她們一覺睡到天亮,至于其他人,莊園里有規(guī)矩,不巡夜的仆役入夜不能離開房間,我們住的地方看不見管家房。”
她將莉娜交代的事情,清清楚楚地給出了反饋,邏輯清晰,不拖泥帶水。
“明天早上,勞工局掛牌開門,你就去上報,說莊園里有兩個仆役逃跑了,還偷了莊園里的瓷器。下午,你就安排人將他們送去勞工局,還能領(lǐng)一次懸賞金。”
擅自逃跑的仆役,將終身不能離開勞工局。
那些用來換錢的瓷器也有了消失的理由。
“是。”女仆答應(yīng)得干脆,“您交代的事情,我一定辦妥。”
她說罷就要走,莉娜喊住她。
“等等,還沒問過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我叫迪麗斯。”女仆望著她,補充道:“是個孤兒,沒有家。”
莉娜又說:“我當初許諾你,只要做掉女仆長,她這個位置,就是你的,但我現(xiàn)在另有人選了。”
迪麗斯眼神失望,卻看不出絲毫怨恨,“……好吧。”
莉娜笑盈盈地觀察著她的表情,須臾又道:“你做管家好不好?”
大起大落就在這一刻,迪麗斯難以置信,唇瓣翕動了好幾次,才重復(fù)道:“管家?我嗎?”
在這片土地上,還極少有女人當管家的,這是個比女仆長更高的位置,主人不在的時候,她將擁有絕對的權(quán)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