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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爾喉間滾動,到底只憋出一個“嗯”。
……
雨勢漸小,朦朧的夜色放大了聽覺。
黛爾強迫自己閉上眼睛,耳邊卻回蕩著莉娜并不均勻的呼吸聲。
莉娜也沒有睡著。
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各懷心思。
黛爾僵硬得像塊木頭,方才被箍住的感覺讓她不敢再動。
沒錯,就是不敢。
她不敢再刻意拉開距離。
她感受到了從莉娜身上散發出來的警告。
基因給了她預警,如果逃跑,就會有危險!
黛爾心如擂鼓。
怎會如此?
她可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白狼,怎么會被小小垂耳兔給嚇住?
但捕食者的直覺,從來沒有出過錯。
黛爾仔細回想著剛剛的擁抱。
淡淡的血腥氣飄進她鼻腔里,借著窗外的微光,黛爾循著氣味,發現了殘留在手臂上的血漬。
應該是莉娜抓住她臂膀時留下的。
黛爾指尖輕顫,她摸上已經干涸的暗紅色痕跡,手臂上的肌膚微微發燙。
在叢林里,捕食者會將自己的血液涂抹在領地和獵物身上,以彰顯主權。
這一刻,她也仿佛被打上了標記,成了垂耳兔的專屬食物。
被吃掉是必然的。
如果她敢逃跑,或者敢反抗,那就會被狠狠地懲罰……
黛爾渾身一顫,她輕輕轉眼,用余光打量莉娜。
也沒什么變化啊……
或許是多慮了吧。
……
直到聽見身邊人轉向墻壁,莉娜才慢慢睜開眼。
片刻,她側過臉,灼熱的視線盡數落在黛爾身上。
白皙的后頸近在咫尺,朦朦朧朧地散發著某種誘惑。
莉娜齒根發顫。
她感覺自己又要敗給這淺薄的欲望了。
無名無分的同床共枕才是一種折磨。
兩個人近得蓋一床被子,她能聞到老師身上清淺的香氣,感受到被窩里屬于老師的體溫,卻又不能肆意觸碰。
只能忍。
莉娜攥緊了手。
黛爾似乎睡熟了,呼吸變得平穩悠長,被子從她肩頭滑落,白色的睡裙隱約勾勒出肩胛骨的弧度。
好美。
想摸。
莉娜終于朝她伸出了手,小心翼翼的動作,像是準備觸摸一件珍貴又易碎的瓷器。
她碰到了睡衣,指腹已經感受到了肌膚的溫度。
只差一厘,就能摸到……
莉娜霍然頓住,轉而將被子拉起來,幫黛爾蓋好后,就收了手。
沒有逾矩。
莉娜不想為了一己私欲弄醒已經睡熟的黛爾,更不想在那雙墨綠色的眼眸里看到絲毫厭惡。
她能做的只有忍耐。
從未被喂飽的身體好空虛,得不到回答的精神好痛苦。
莉娜蜷縮在被子里,用目光貪婪地描摹黛爾的輪廓,一遍又一遍。
這是她唯一的放縱。
但也是飲鴆止渴,總有毒發的那一天。
最近,莉娜翻閱了不少書,尤其是那本女王傳記。
她開始意識到,要解決當下的困境,要得到黛爾的喜歡,甚至是留住這個人,以她現在的能力和地位是做不到的。
博取同情與憐惜,也絕不是長久之計。
她需要更健康的身體,更深遠的見識,強大自身是第一步,也是一切的基礎。
要擺脫赫爾特的鉗制,她還需要足夠多的錢,在沒有得到真正的權力之前,她需要一個強大的靠山。
莉娜想到了華光。
如果能得到公主的青睞,那就有機會進入真正的權力系統,只要得到了權力,踩死赫爾特只會和踩死螞蟻一樣簡單。
赫爾特死了,他所有的產業都能變成自己的原始資本,雄厚的財力又能為她謀奪更大的權力。
要不了多久,她就不是兩手空空,任人宰割的可憐兔子了。
莉娜平靜地凝視著帷幔,面上了無波瀾,心下已然翻涌起驚濤駭浪。
她要變強,變強,再變強!
她的身體在黛爾的照顧下日漸好轉,可她的精神卻沒有。
她在暴雨夜殺掉了那個冒牌貨,也殺掉了那個膽小懦弱的自己,可她精神上的傷口,那些過往的創傷,是不會被仇恨治愈的,只會越來越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