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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海婭摁哪里,莉娜都只有一個回答,就是痛!
可一問她是哪種痛,她又答不上來。
“這里……”
“痛。”
海婭微微挑眉,“……我剛剛摁的是床墊。”
莉娜不敢看她的眼睛,默默用耳朵擋住了臉。
糟糕。
感覺露餡了。
海婭沒有多說半個字,又非常嚴謹地揉捏了一下她的四肢關節,通過按壓的方式,確定內臟沒有明顯的破損。
半刻鐘之后,她才取下手套,給了黛爾一個眼神,徑直朝門外走。
黛爾緊隨其后。
“她平常喜歡撒謊嗎?”海婭開門見山。
“不會的。”黛爾連忙搖頭,“她非常乖的。”
“那問題就有點嚴重了。”海婭取下眼鏡,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立領襯衫,外面是一件灰藍色的馬甲,同色系的長褲搭配一雙黑色的尖頭皮靴,整個人一絲不茍,十分嚴肅。
黛爾一驚,“怎么說?”
“如果她說的是實話,那極有可能是癔癥。”
“啊?!”黛爾知道那是一種心理疾病。
“我可以確定,她說痛的部位沒有器質性病變,無法用生理疾病來解釋,極有可能與她的心理創傷有關系,她的精神壓力太大了,過往的事情,對她的傷害太嚴重,所以傳導到生理上,讓她產生了疼痛的感覺,出現了軀體化。”
黛爾聽得云里霧里,又問:“除了身上痛,還會有什么癥狀呢?”
“可能會出現肢體癱瘓、失聲等,也可能出現多重人格、暴怒應激等,這個還有待觀察,我看她,也就是輕度的范疇。”
“那該怎么治療呢?”黛爾胸口怦怦直跳,滿臉愁云。
“如果她出現失憶的癥狀,就帶她來找我做催眠治療,如果只是停留在目前這個階段,多關心她,盡量幫她解決過往創傷,再服用一些藥物即可。”
海婭掏出一張紙,下筆蒼勁有力,“這些藥在橡樹林集市能買到。”
“好。”黛爾接過來仔細瞧。
海婭臨走前,終究沒忍住,她說:“能不吃藥,就不吃藥,畢竟,小孩嘛,萬一撒謊呢?”
“不會!”黛爾篤定道:“她肯定不會的。”
“好吧,服藥半個月以后,帶她來找我復診。”
“好。”
海婭淡淡一笑,轉身就走。
……
莉娜恨不得自己的耳朵能變成十米長,好伸到門口去聽聽她們的對話。
她好怕醫師小姐會戳穿她。
黛爾進門的時候,就看見兩只兔耳朵直愣愣地指向門口。
?
秉持著坦白從寬的想法,莉娜爬起來,直接說:“老師……對不起,我不該……”
黛爾打斷了她,“生病多正常啊,癔癥又不是不能治療。”
莉娜:?
癔癥?!
“啊……好吧。”
原來,醫師小姐沒有看穿她……
事已至此,莉娜也只能硬著頭皮認下了這個病。
***
蘭特斯雪山位于整個德州大陸的極北方,背靠北島冰川,山腳下的雪也有一尺厚。
山腰處有一片松針林,從高空俯瞰,就像一枚六芒星,星形的正中央聳立著一幢三層小木屋。
屋外大雪漫天,屋里卻四季如春。
壁爐里的柴火上架著一口銅制坩堝,里面有一灘紫紅色的液體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窗臺上堆滿了玻璃瓶,每一個里面都裝著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有彩色的蘑菇,白色的獨眼青蛙,以及……人類的腳皮。
書架上塞滿了魔法書,每一本的邊緣都微微發毛,顯然被人翻閱過無數次。
幾張羊皮卷上壓著一個小相框,里面是一張褪色的老照片。
上面有三個人——
赫爾金和海婭一左一右站著,坐在她們中間的女人此刻正在搗鼓水晶球。
她嘴里念念有詞,晶瑩剔透的球體內部憑空出現了一團淡紫色的煙霧,片刻,煙霧凝聚成了狼耳的形狀,與此同時,懸掛在天花板上的鷹隼頭骨也開始緩緩轉動,最終看向南方。
女人闔上雙眼,腦海中景象迅速變換,最終停在莉娜的莊園門口。
!
南方、莊園里、一只狼有危險……
她還想感受一下,卻被敲門聲打斷。
女人將木門拉開一條縫,映入眼簾的是一撮紅白相間的絨毛。
她一把掀開了蓋在頭頂的魔法斗篷,“小金怎么了!”
與此同時,正在碼頭上吃火腿腸的赫爾金心跳漏了一拍,她摸了摸胸口,嘴里一直在嚼嚼嚼……
***
更闌人靜。
潑墨般的夜色里,一只垂耳兔狗狗祟祟地溜進了課業室。
在雜物間里有兩箱正經書,她端著油燈翻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本《民間怪病大全》。
箱底還有一本畫冊,封面上畫著兩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