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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爾蹙眉,在心里“問候”了一下赫爾特的祖宗,她打開玻璃柜,“這里的東西,你……”
她話音未落,莉娜臉上的血色就飛速褪盡,變成慘白一片。
“不、不要。”她雙手抱頭,一瞬間就進入應激狀態,“不要割掉我的耳朵!不要、不要……”
回憶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
沒有人天生就愿意做祭品,莉娜也一樣,當初,她不愿意屈服,不肯聽話,教引師就威脅要割掉她的耳朵。
驚懼撕扯著莉娜的理智,她兩耳嗡嗡作響,根本聽不進黛爾的呼喚,只一味地發抖,哭著將求饒的話翻來覆去地講。
大約過了兩分鐘,哭聲驟然停止。
莉娜像中邪一般抓起了自己的耳朵和尾巴,顫聲道:“我……我、我錯了,我不該拒絕的,我再也不敢犯錯了……我應該為圣教付出一切……”
幾次三番的洗腦,還是起了效果。
黛爾手足無措地僵在一旁。
顯然,語言安撫對于處在應激狀態的小兔子而言,是沒有作用的。
她退開幾步,安靜地靠墻而站,盡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莉娜跪不住了,她倒在地上,蜷縮起來,將臉埋進自己的臂彎,無助地呢喃:“我好疼啊……誰來救救我……”
兩只兔耳朵收縮起來,像是在逃避那些誘人墮落的催眠。
莉娜頭頂上多了兩團戰栗的毛球,盡管黛爾已經遠離,但她還是感覺很痛,四肢百骸,每一處肌膚都在痛。
赫爾特手里有精靈族的秘藥,再深的傷疤,都能被修復好,所以欺負她的人,動輒打罵,毫無顧忌。
莉娜逃不掉,只能被迫忍受。
哪怕垂耳兔天生敏感,對痛覺的感知是其他生物的幾十倍,她也不敢發出一點點聲音。
祭品是不配得到憐惜的,祭品應該保持端莊,慘叫只會換來更惡劣、更沒有下限的磋磨。
……
房間里一片死寂,只有墻角的時鐘在滴答轉響。
臨近中午,莉娜才緩過來。
她下意識去檢查自己的身體,這一次觸及的,不再是猙獰的傷口。
相反,是一條毛毯,一條足夠將她完全包裹的毯子。
溫暖而柔軟。
莉娜露出一只眼睛,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也模糊了站在窗邊的那道身影。
黛爾不僅沒有打她,還一直在照顧她。
窗外,是粉藍色的天空,陽光穿透雪白的云層,落在了窗欞上。
一切都是美好的。
沒有陰冷的注視,沒有詭異的符文,也沒有殘酷的懲罰。
一切都不是她想象的那樣。
這個新來的教引師,好像真的是好人……?
莉娜從地上爬起來,跪好才開口,“老師,對不起。”
她習慣了這樣卑微的姿勢,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黛爾循聲回頭,仍然面無表情,冷眸深邃。
她走到莉娜跟前蹲下,說:“張嘴。”
莉娜心中警鈴大作。
在圣教修道院里,說錯話的修女會被灌下整壺開水。
難道黛爾也要這樣對她?
莉娜眸光破碎,卻沒有反抗,濕紅著眼照做了。
黛爾將一顆剝好的水果糖喂給她,又用手帕細細擦去她臉上的薄汗。
“別怕,吃顆糖會好一點吧。”
黛爾的余光落在莉娜的手上。
方才,她一個不留神,這人就自己把自己給抓得滿手血痕。
她當然不能再讓這只可憐的兔子自己剝糖了。
垂耳兔弄傷自己,壞。
白狼非常貼心,好。
甜味與果香在唇齒間彌散開,緊繃的情緒很快得到緩解,莉娜含著糖果,難以置信地問:“我也配吃糖嗎?”
糖果會讓人發胖,而且甜食也象征著放縱,她從小都不被允許吃。
“當然,你配吃糖果,也配得到比糖果更珍貴的東西。”黛爾直視她的眼睛,“比如權力。”
“權力?”莉娜懵懂地重復,她還不明白,這兩個字意味著什么。
黛爾也不解釋,反而說:“莉娜,我不會傷害你,這是我給你的承諾。”
她頓了頓,“看著我的眼睛,重復我剛剛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