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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第一次見有人的淚珠可以這么沉,幾乎是落地有聲。
“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那里?”
還沒等尤眠完全緩過情緒,無情便開始了問詢。一開始他還以為那個逃犯是被另一個人打暈,少年只是趁亂逃了出來。
既然尤眠都覺得是自己把人打死了,那便說明人就是他打傷的。不是不會武功嗎?又怎么能將人打成那個樣子?
尤眠剛放松沒多久的心再次緊張起來,低垂下眼眸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他也沒有受很重的傷吧?”
少年抬起頭,眼眶泛紅:“我身上有迷.藥,從地下室逃出來的時候剛好遇見了他。”
尤眠手指緊緊地握著帕子,語氣中還殘留著幾分后怕:“他當時拎著刀就要朝我砍,我在屋子里到處跑。他中了迷.藥,趁他不備,我舉起椅子砸了他。”
“沒想到……沒想到他竟然倒了下去,還吐了血,我就以為失手殺了人。”
一提到昨晚的情況,少年便臉色發(fā)白,身體都小幅度地顫抖著:“我太害怕,就連忙逃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太冷了。”
尤眠說的真假摻半,表情驚恐,一副可憐的模樣:“而且我白天出去就是拿藥,剛拿完藥就被打暈帶走。”
說罷,他抬起頭,再次淚眼汪汪:“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恐怕就變成雪人了。”
見無情想開口說些什么,尤眠直接上手拉住了青年微涼的手掌:“青天大老爺,你真好。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尤眠這一連串的話徹底打斷了無情的思緒,他僅有的幾次緊密接觸都是對方,無奈之下,青年只好端起放在一旁的藥碗:“藥不燙了,趁熱喝。”
還想接著往下講的少年頓時卡了殼,放在無情手背上的手也連忙收了回去:“我覺得我病得不嚴重,多喝點熱水就好了。”
說罷就想重新躺回去,這幅躲避的模樣一看就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無情伸手攔住了快要躺下的尤眠,語氣淡淡:“你還沒退熱,藥已經(jīng)熬好了。”
青年說話時的語氣分明不嚴厲,但在尤眠聽來卻有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感,似乎他不喝就會受到懲罰。
頂著對方看似冷冰冰實則關心的目光,再怎么害怕喝藥的尤眠也坐起來結果青年手里的藥碗乖乖喝藥。
他先是淺嘗一口,苦澀中帶著酸的藥汁頓時充滿整個口腔,難喝得他齜牙咧嘴。
“小口小口地喝豈不是遭的罪更多?”無情聲音舒緩,“不如一口氣喝完。”
話音剛落,又從懷里掏出一張干凈的帕子遞給了尤眠,用眼神示意少年唇角的藥汁。
“我盡量吧。”
尤眠眉頭緊皺,苦大仇深地看著手里褐色的藥。這個時候他無比得懷念退熱膠囊,直接一口吞便是。
他看著藥,似乎在做心理準備。眼看溫熱的藥都快涼了,在無情目光的催促下,少年深吸一口氣,抬手直接一口悶。
“咳咳咳。”
喝完后,尤眠哭得反嘔,淚水都憋了出來,模樣可憐兮兮。
這時,眼前出現(xiàn)一杯溫熱的水。白瓷的茶杯上覆著一只修長的手,將干凈壓制的白瓷都給比了下去。
“謝謝。”
尤眠接過水杯猛灌了一杯水,嘴巴里的苦味兒都沒完全驅散。
少年喝藥時的表情很是生動,無情不免覺得有趣。
“手上的凍瘡要盡快涂藥。”
青年一開始就瞥見了尤眠紅腫的指關節(jié),現(xiàn)在只是微癢,若是放任不管,到時候就要又癢又痛,難捱得很。
聞言,尤眠伸出雙手仔細觀察:“這還是我第一次生凍瘡。”
他說罷也沒再繼續(xù)開口,無情卻是看了他一眼。
第一次生凍瘡?之前從來都沒有生過?生凍瘡對于普通百姓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而尤眠這么說,想必家庭條件不錯。
既然如此,他的父母又是怎么放心他一個人行走江湖的?
無情并不覺得尤眠是在各處游玩,而是覺得對方在行走江湖。從一開始在邊城見面,對方就摻和進了江湖紛擾。
但……
回想起兩人的第一次見面,那個在危城的雨夜。少年身上的衣物破爛不堪,還要去城里擺攤貼補家用,也不像是家境富裕。
一時間,無情覺得眼前的少年身上像是有一團迷霧,不管他怎么看都看不到對方的本色。
“好好休息。”
藥有安眠的成分,見尤眠有了困意,無情便開口告別。
“謝謝。”
少年再次道謝,說罷便倒在床上,動作熟練地扯著被子將自己整個人都給蒙起來。
因此,他也錯過了無情關門時的眼神,充斥著探究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