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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漱沒有說話,只是使勁掙開了她。
烏拉那拉·貞柔因慣性跌趴在桌案上,靜默了一瞬,隨即卻是放聲大哭。
待玉漱離開儲秀宮時,里面的人已經哭累了,眼淚已干,聲音已啞,連哽咽都發不出來。跨出殿門的那一刻,先前陰沉的天居然晴了,陽光迎面而來,雖仍寒冷,卻帶來一絲暖意。
看到遠處朱紅的宮墻、綿延不絕的雕欄玉砌,玉漱輕輕笑了下。早春季節,她始終記得有一日在果郡王府里,當時與自己僅有幾面之緣的少女,拉著她的手對她說:“要做個善良的姑娘。”
最后,玉漱還是出宮了,要知道,投毒和陷害,沒有追究已是寬大為懷,期望別的,卻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蓮心來送她,臨出宮門,眼睛里的淚才落了下來。
彼時從這里走過,以秀女的身份。此刻從這里走出,卻是以罪籍的名義。
玉漱抹了一把眼睛,安慰地抱了抱她。等到城門開啟,卻看見站在甬道里的兩道身影,“阿瑪,額娘……”
她使勁揉了揉眼,卻發現不是做夢,眼淚化作了一抹欣喜,她抱緊包袱,飛快地跑了過去。
那日之后,蓮心就沒去過暖閣里面。
每一次他過來承乾宮,都是閑話幾句,而后匆匆回去處理政務。蘇培盛眼瞧著兩個人生出了嫌隙,干著急也不知道該如何彌補。
就這樣接連冷了五日,在第六日的晨曦時,天還沒亮,承乾宮的殿門就被打開了,外面的小太監負責搬東西,而明蔻則是直接走進了內殿,在寢榻旁隔著床幔道了一句“請娘娘恕奴婢無禮”,就揭開了那簾子,將蓮心扶了起來。
昨晚上她睡得很晚,一直撐到將那本書看完。直到二更天,眼皮直打架的時候,她才擁著被衾沉沉睡去,到此刻,也不過睡了一個半時辰都不到。
蓮心迷迷糊糊地看著面前的人穿梭,感覺有人在往自己身上套衣服,然后給自己打理頭發……折騰了很久,于是更加覺得頭暈目眩。等到一切都安靜下來時,她歪著身子往錦榻里面倒過去,卻偏生被一雙大手牢牢扶住,而后就被打橫抱起來,出了殿門。
離開溫暖的寢殿,寒風刮到臉上的一刻,蓮心猛地打了個哆嗦,醒了。
這時卻發現自己竟然是在胤禛的懷里,而他則抱著自己大步流星地行走在宮苑中,不由得大驚失色,下意識就想掙扎著下來,卻被他兩個字給噎了回去,“別動!”
“這是要去什么地方……”
她微啟檀唇,聲音又輕又小,被凜冽的寒風一刮就散了,而那刀子般的風刮在臉上,卻是生疼。蓮心不由得往他的懷里依偎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人,腳步更快地往前走。
蘇培盛準備了一輛很寬敞的馬車,分隔出兩間,后面可以儲備東西,前間則用來坐人。四周都鋪著軟緞和地毯,玻璃罩的窗扉,里面熏著暖爐和炭火,因著空間較小,火炭蒸騰出的熱氣,卻是比寢殿里面還暖和。
他將蓮心放進去,自己也跟著坐進馬車里,放下厚厚的車簾,擋住外面嚴寒的數九嚴寒,坐在里面的人,卻是無比愜意而舒適的。蓮心不由得喟嘆了一聲。
這時,胤禛倒了一杯熱茶,遞到她面前。
蓮心有些不自在地接過來,握在手里,卻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須臾,輕輕地問:“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或許是因為沒有睡足,她的意識還有些混沌不清。胤禛看著她臉上淺淡的睡痕,聽到那句“我們”,不由得挑了挑眉毛,道:“江南。”
蓮心一怔,卻因為他簡短的話和無甚表情的面容,略微有些尷尬。握著杯盞湊到唇邊喝了一口,卻不是茶,而是姜湯,驅寒用的,里面還放了蜂蜜和棗子,味道很好,不由得多喝了幾口。
等她喝完,他又給她倒了一碗。
在他剛剛抱她進來的時候,她的裙裾不小心掛在了螭龍紋的簾鉤上。他定然不會耐心去解,只扯了一下,刺啦一聲,剛上身的裙擺就被勾出了個口子。
隔著那口子,已經能看到里面露出了一抹緋色,是中衣的緞料。此刻坐在軟榻上,又不能馬上另換一件,蓮心便將裙擺打了個結,堪堪遮住了內里。抬起臉,正好瞧見他正躺在另一面的榻上,黑眸一瞬不瞬地望著自己。
“過來。”他說罷,不容悖逆地朝著她伸出手。
蓮心低著頭,依言坐過去,卻在下一刻身子一轉,就被他摟進懷里。香蕓緞的袖子卷起一些,他的手夾在她胳膊外側,隔著衣料摸到一件硬物,遂將她的袖子擼上去,隨著纖纖手臂漸漸露出真容,帶些涼意的手指若有似無地蹭過那白皙柔嫩的肌膚,蓮心臉頰有些紅了,卻見他將目光只落在自己手臂上的一枚純金臂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