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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窩在一處,捧著一本書,不時傳出呵呵的笑聲。
“在看什么呢?”
“《西廂記》。”
“這可是禁書啊,好像是講一對男女私奔的事吧。那男的最后卻始亂終棄,嘖嘖,崔鶯鶯可真是可憐……”
玉漱說到此,蓮心終于忍不住地捧著冊子大笑,“原來你早就看過了!”
玉漱被她鬧了個大紅臉,嬌嗔地去搔她的癢。蓮心不住地求饒,最后一把摟住她的腰,死也不放開。
“下回不用你去做那些事,待在殿里就好了。你就陪我說說話,或者……做做針黹。要是覺得悶,讓明蔻跟著你去御花園里放風箏。”蓮心摟著玉漱的肩,將下頜擱在她的頸窩里。
玉漱拍了一下她的手,“說什么瘋話,御花園豈是我能去的。而且……只是去小廚房取些膳食,我也有份吃啊。”
蓮心往她懷里蹭了蹭,“要不,把你嫁出去吧……”
“還沒過上一年,就嫌棄我了呀!”
“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只是,你是想在宮里跟我一陣子,還是想出宮回家呢?”蓮心輕聲問她,然后滿懷豪情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放心吧,現在我們有承乾宮了,又有一個宮妃的稱號做依仗,別的做不了主,這事還是能辦到的!”
玉漱被她逗笑了,掐了掐她的臉,“看把你美得。”
望著床梁上奢華的金琢墨蘇式彩畫,玉漱抿了抿唇,有些迷茫地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從進宮以來,發生了那么多事情,現在也算是風平浪靜、苦盡甘來了。你最終博得品階、萬千寵愛于一身,而我則是化險為夷、得以保全。留在宮里面,是陪著你,但若是出宮,就能跟阿瑪和額娘團聚了。”
“要不就等有個好身份再說吧,權當是再陪我一陣子。”
蓮心似呢喃地在她耳畔輕語,玉漱聽到這樣的嗓音,不雅地翻了個白眼。不用看,肯定又是睡著了。
轉過臉來,玉漱望著已然沉浸在夢中的睡顏,忍不住伸出手,又掐了一下她的臉頰。她的心思自己如何會不知?進宮選秀,本是為著光宗耀祖而來,可事已至此,再無可能。而這幾日,她好像正在張羅著讓皇上逼吏部尚書張廷玉大人收自己做義女的事情。
她是想自己有個引以為傲的身份,然后再賜婚給一個家世高貴的夫家。
可她想要的,并非是那些啊。
玉漱悄然起身,將蓮心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輕輕擱在榻上,“你待我如斯。放心吧,無論如何,我都是不會害你的……”
跪在儲秀宮的一刻,有宮婢捧著裝滿首飾的錦盒給她,玉漱斂身行了個禮,卻是沒收。
烏拉那拉·貞柔端著茶盞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睨向她,“怎么,良心發現了?藥下都下了,還差這一星半點的,只要你向皇上供認出,熹妃跟宮外男人有私情的事,本宮即刻就讓你的綠頭牌出現在敬事房里,怎么樣?”
玉漱咬著唇,“娘娘,奴婢恐怕沒有那個能耐讓皇上看上。”
烏拉那拉·貞柔哼笑了一聲,搖頭,“怎么這么沒出息!你跟熹妃都是卑微的出身,都是嫡出,熹妃能寵冠后宮,為什么你就不能!”
微薄的陽光灑在殿內雪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一脈脈鏨刻出的花紋,琉璃為絲,鑿地成蓮,極盡奢華和綺麗。
陽光下,少女的一張臉微微蒼白。
烏拉那拉·貞柔俯下身,伸出尖翹的指甲,挑起玉漱的下頜,“嘖嘖,真是美人在側花滿堂,蘭芷入手有余香啊。這個相貌,若是嫁個販夫走卒,端的是可惜了。再假如……給宮里的老太監做對食呢?”
玉漱緊咬貝齒,眼里含淚,生生打了個冷戰。
烏拉那拉·貞柔看著她,眼底流轉出一抹蠱惑的光輝,“玉漱,本宮想你進宮來,無外乎就是想為你阿瑪爭取到更好的仕途前程。你要知道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歷朝歷代,哪個被皇上寵幸的宮妃,家里人不是高官厚祿、加官晉爵的!就連現在那個熹妃,她的阿瑪原來不就是個小小的四品典儀么,現在可是今非昔比了,聽說,皇上正想給他一個二品官職做呢!”
“蓮心的阿瑪要加官了?”
“瞧你,可不能這么直呼其名了。人家現在是熹妃,高高在上的熹妃,而你只不過是她殿里的奴才。若是讓旁人聽見,可是要對你掌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