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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拐過一個彎,北五所成片的敞殿出現(xiàn)在眼前。里面負(fù)責(zé)看守的嬤嬤都識得她,也不多言,收了銀子,即刻讓開了路。
第74節(jié) :春散芳菲歇(7)
能來這里探望的人不多,負(fù)責(zé)看管的都是一些清貧的老奴婢,能得一份收買是一份,誰也不會多嘴一句,而自斷了財路,否則,往后誰還敢來這里呢?見不得人的貓膩,恰好就是斂財之門。
襲香輕車熟路地來到最里面的一間屋子,推開門,一股潮氣撲鼻而來,她依然嫌惡地蹙了蹙眉。
李傾婉拄著胳膊半坐在炕桌前,面前擺著一盤棋,黑子先行,卻被白子領(lǐng)先一籌。她端著下頜,正細(xì)細(xì)琢磨著,連襲香跨進門檻都沒察覺到。
屋里面的佈置已經(jīng)煥然一新,雖然比不得景仁宮寢殿里的奢華和綺麗,但比起剛進來時,卻不知道舒適多少,窗幔和床簾都是新?lián)Q的,被褥也墊厚了幾層,玻璃罩窗被擦得很乾淨(jìng),桌桉上的粗瓷茶具也很乾淨(jìng),香茗悠悠,聞著那味道倒是不賴的新茶。
"此時此刻,表姐還有心情在這里下棋,可當(dāng)真是悠閒得很啊!"襲香輕咳了一嗓子,將帶來的食盒放下。
"此時此刻,正是下棋的好時候,不是麼?"李傾婉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手中白子落下,啪的一聲,整盤棋瞬間就活了起來。
"表姐這麼悠閒,卻不可憐我這個表妹,為了表姐的事情在外面費盡了周章!"說起來,這里的東西,全部都是自己花銀子買通了管事嬤嬤換掉的。姨父在家中雖聽說了事端,卻并未出手搭救,倒是她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妹,事事親力親為。
"有所圖,就要有所付出,我可沒求著你啊!"
襲香的臉色一滯,訕訕地笑道:"是、是、是,我的好表姐,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李傾婉半挑起唇角,將手里的黑子丟進棋盒里,抬眸看她,"瞧你這個表情,交代你的事情看來是都辦成了?"
襲香點點頭,臉上透出幾分得意之色,"我按照表姐說的,都一一辦妥了。表姐當(dāng)真是神機妙算,那個蓮心果真領(lǐng)著云嬪來鐘粹宮搜查了。當(dāng)時若不是早有準(zhǔn)備,真要將自己搭進去。"
李傾婉一笑,"那丫頭很聰明,心性又極佳,能想到方法為自己脫罪是必然的。只不過單靠一己之力又涉世未深,不太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襲香聞言,冷哼了一聲,"依我看來,也不過如此,否則怎麼還會將自己弄到辛者庫去?當(dāng)初她曾串通婉嬪來害你,僅是罰進辛者庫,覺得都便宜她了。倒是表姐,怎麼反倒是幫著敵人說話?"
李傾婉不咸不澹地看著面前的少女,"這便是你欠缺的地方。要欣賞你的對手,取其所長補己之短,才能更進一步。不過才短短幾日,不得不說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她說罷,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可惜那個蓮心最初是跟武瑛云站在一起的,否則若收歸己用,倒不失為一個可造之材。比起眼前這個莽撞又自以為是的表妹,真是好太多了。
"自從表姐跟我說,在宮里要夾起尾巴做人,我可是一直都很收斂。"襲香不知道她的心思,獻寶似的道。說完,捏著裙裾,有些赧然地又道,"我為表姐做了這麼多,不知道……什麼時候表姐才肯教我接近皇上的方法啊?"
李傾婉捏著茶盞的手一頓,有些好笑地看著她,"我的表妹,才做了這麼點兒小事,就想讓表姐我掏出家底兒了?"
"可表姐已經(jīng)被打入冷宮,能不能出去還……"襲香急急地脫口而出,話到嘴邊才反應(yīng)過來,趕緊將后半句咽了回去。
李傾婉卻絲毫不以為意,臉上笑意更濃,"打入冷宮又如何?別的人我不敢說,如果是我,就一定會走出這里。"
她一直有個最大的籌碼--本朝,愛新覺羅家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的一個公主,是她的女兒。族里一直有母憑子貴的傳統(tǒng),就憑這一點,皇上也好,太妃娘娘也好,都不會當(dāng)真關(guān)押她一輩子,畢竟生身之母沒有人能夠代替。
襲香不懂她從哪兒來的自信,又不好發(fā)作,只得暗自吞下不甘和慍怒,咬唇道:"那……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李傾婉望著窗外那棵已經(jīng)有敗相的槐樹,目光澹澹,"你現(xiàn)在能做也是務(wù)必要做的,就是當(dāng)好你的秀女。因為只有通過閱看,才能真正進到內(nèi)宮里來,我也才能真正幫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