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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有些不習(xí)慣……"玉漱捏著被角。
蓮心溫和地看著她,"瞧你,素日里飛揚跋扈的性子都哪兒去了,你對付元壽總管時,可不是這個樣子的!對了,她們怎麼敢這麼對她的?"
紐祜祿·嘉嘉是京官之女,其父紐祜祿·阿靈阿是當(dāng)朝的領(lǐng)侍衛(wèi)內(nèi)大臣,又兼任理藩院尚書,曾在先帝時襲一等公,授散秩大臣,擢鑲黃旗滿洲都統(tǒng)。是兩朝的股肱之臣。這樣的出身讓紐祜祿·嘉嘉備受矚目,進宮那日就曾見很多人對她甚至恭敬忌憚,怎麼才隔幾日,就變得這麼放肆和擠對了。
"阿靈阿大人被打入天牢了……"玉漱眼睛有些黯澹,靜靜地道,"聽說,好像是因為結(jié)黨的事情。朝廷里面的人好些因此受到牽連。但首當(dāng)其沖的卻是尚書大人。我阿瑪昨日托人給我送東西,那人只簡單說了一些,其他的也不甚清楚。"
難怪今天瞧她悶悶不樂,像是有心事似的。
蓮心將枕頭抬起來,讓她在背后靠著。玉漱歎了口氣,又道:"我在尚書府里做侍婢的時候,見多了諸多朝臣要拜見尚書大人,卻被拒之門外的。有些人想要送禮,卻被府上的家丁亂棍打了出去。尚書大人為官清廉,是個難得的好官,可這一次,想來是不會有太多人為之說情。"
第43節(jié) :一朝入宮門(6)
蓮心想起之前選核官員時,送到尚書府上的珍珠。看來真真是自己的魯莽,險些害了阿瑪。然而緊接著,她不覺又想起一個人。若說旁人置之不理,他定是不會的……阿靈阿是他的老師,平素情誼匪淺,而且他又深受皇上倚重,倘若為之求情,應(yīng)該不會有事的吧。
"都會好起來的。"蓮心寬慰地撫了撫她的肩,"正如你所說,阿靈阿大人是個難得的好官,好官是不會平白被冤枉的。"
玉漱使勁點了點頭,也跟著微笑起來。
(2)
隔日清早,晨曦的第一縷陽光射到眼睛,就有奴婢進來稟報,教習(xí)的時辰到了。
蓮心撐著身子坐起來,看見玉漱坐在桌桉前捏著一枚棗糕吃得正香。側(cè)身時,瞧見她醒了,笑道:"太陽都曬屁股了,你怎麼才起來。趕緊去洗漱,這棗糕是剛蒸出來的,香著呢!"
有侍婢過來伺候她穿衣,蓮心就著銅盆里的水,洗了把臉,這時候就聽見苑子里響起一陣女子的喧囂。
"大清早的,也不讓人消停。"
玉漱放下手里的棗糕,擦了擦手指,起身朝著門外望去,卻見那苑子里的石桌上,擺滿了各色各樣的綢緞和首飾。因離得不遠,能看出都是好東西,在陽光的折射下,閃爍著的光澤,讓人目不暇接。秀女們則都三三兩兩地圍攏著站在石桌旁,唯一坐在石凳上的,是一個面容陌生的宮裝女子,正微笑地望著面前挑選東西的少女們。
"各位妹妹剛進宮,需要一段適應(yīng)的時日。本宮也是過來人,知道思鄉(xiāng)之苦。今兒個特地帶了些禮物來探望大家,希望以后日子久了,諸位妹妹各自得了封賞和品階,都能成為一家人。"
一番話,說得在場的少女們耳熱,紛紛斂身,齊聲道:"謝婉嬪娘娘--"
李傾婉笑著擺手,"冰雁,替我將這些東西分給大家。"
身側(cè)一個模樣甚是娟秀的婢子領(lǐng)命,卻不動手,朝著鐘粹宮里伺候的奴婢們示意,即刻有宮人上前將各色綢緞和首飾分成幾份,送到各個屋里。
"不知道,哪位是玉漱妹妹?"
李傾婉抬起頭,溫和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卻見眾人面面相覷,有的人則是露出一副妒忌的神色。這時,身后響起一個怯怯的聲音:"奴婢就是。"
玉漱不知道怎麼就說到了自己頭上。再細想想,她并不認(rèn)識這位元宮中正得寵的新貴。走到石桌前,便斂身朝著她行禮。
李傾婉打量的目光從玉漱的眉眼間掃過去,笑靨愈加變得明燦,"一直聽說,本屆的秀女中有個特別出類拔萃的姑娘,不但舞跳得好,容貌長得也端莊,今日一見,果然非同一般。姐姐也沒什麼好送給你的,這件舞衣是本宮剛進宮的時候皇上送給本宮的,本宮一直捨不得穿,現(xiàn)在看來,注定是要留給妹妹的。你瞧瞧喜不喜歡?"
李傾婉朝著身后示意,冰雁將早已準(zhǔn)備的託盤拿出。上面蒙著一層素呢子軟布,軟布下,整整齊齊疊著一件舞衣。由香蕓紗和雪冰絲織成,輕薄得彷佛天邊悠云,繁複而華麗,巧奪天工的紋飾,一看就是宮廷織造的手藝。
秀女們紛紛圍上去,嘖嘖稱讚,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襲香站在人堆里,此刻咬緊了嘴唇,目光從李傾婉又轉(zhuǎn)到玉漱的身上,最后則是一動不動地盯著那件香蕓紗的舞衣,眼神變幻莫測。
玉漱受寵若驚,忙跪下來,"謝娘娘賞賜。奴婢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