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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讓聞冬序知道真相,也不該由自己來說。
“十八年前他為了保護你跟你媽,自己被車撞死了, 撞得四分五裂, 拖出去了二百米遠, 那一片雪地都給染成了紅色。”
宋瞿得意洋洋, 這是他聽父母吵架時說出來的,他當時瞬間就興奮了,這是又一把能捅進聞冬序靈魂的刀。
“你媽怕你有陰影,所以瞞著你, 但她始終記著你爹的死,所以不給你過生日!”
“你小時候總是很羨慕我的生日吧!我一家團圓,我爸我媽都愛我!而你只是個可憐的野種,克死了你爹!現在又克死我爺爺!”
宋瞿的嘴巴一張一合, 聞冬序什么也聽不見了。
耳中轟鳴聲突然放大,一片亮色刺目的雪白將他緊緊包裹,那是他過去十多年生命中無數個寒冷蒼白的冬天,被染上了大片大片的赤紅,血水蔓延成河,流淌過他的四肢百骸。
聞冬序眼前黑了一瞬,沈灼焦急過來把他攬進懷里,身后是揮著拳頭撲向宋瞿的展騰云和李傾。
直到在嘴中嘗到了漸漸蔓延開的鐵銹味,聞冬序輕輕拍了下沈灼悄無聲息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望向宋瞿的目光冷漠。
“你和我說這些目的是想刺激我嗎?”聞冬序緩緩開口,一語道破。
“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這件事吧?”聞冬序嘴角不明顯地扯了扯,“你是覺得這種事情你爺或你爸能這十八年里能管得住他們那張嘴嗎?”
宋瞿面目猙獰,“你就嘴硬吧,你如果早知道,你就不會是現在這個反應!”
“這么在乎我的反應啊?”聞冬序偏偏臉上就沒流露出明顯表情,但說出來的話帶著鋒芒,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
“那你猜猜,我看你跟你爹一起去蹲大牢是什么反應。”
“人家上陣父子兵,你跟你爹當獄友,你倆是進獄父子兵。”
“自己家屁股擦干凈沒?幫你爹轉的贓款都處理好了?還是說你自己犯的罪有人給你頂了?”
宋瞿瞳孔驟然緊縮。
“我爸哪天死跟你又有什么關系?我只知道你爸要死了。”聞冬序拉上校服拉鏈,早春的小風兒吹得還是挺冷。
他逐字逐句,像是在講述平常的事,但每說出來一句都讓宋瞿心顫。
“敲詐勒索、偽造證據、賭博、騙取貸款,還讓你轉贓款來著吧?你猜猜你爹要蹲多久?”
“哦,忘了,你法盲,正好進去陪他一塊普普法。”
“你他媽——”宋瞿臉上精彩萬分,張牙舞爪不要命一樣朝他沖了過來。
沈灼朝前一步,把聞冬序擋在身后,“你不是特意過來惹火我們的么?怎么自己先急了?”
“你們兩個死同性戀。”宋瞿嘴里罵著,打過來的拳頭被沈灼嫌惡地扒拉開。
一邊展騰云在張遠的禁錮下掙扎著,“撒手,讓我去干死他——”
“云姐你出手真容易事兒大了。”張遠使上了吃奶的勁兒,死抓著展騰云不敢撒手,“這個逼他是故意惹怒我們,云姐你不能沖動!”
李傾一溜煙去找保安連帶報警。
“有時候你還真挺敏銳的。”聞冬序從沈灼身后探出頭,第一次用夸贊的語氣跟宋瞿講話,“可惜你沒機會喝我倆喜酒了。”
“但給你爺上墳的時候我會記得給你和你爸那份都帶上,在他墳頭撒點。”聞冬序說。
宋瞿殺豬般尖叫掙扎,又被趕來的保安架走,嘴里大罵著難聽的詞匯。
“他想搞事應該挑周中來,周末學校只有高三。”聞冬序拍拍沈灼,云淡風輕,“回了。”
沈灼點點頭,走在他身邊。
“估計是他剛知道消息太激動,迫不及待就——”李傾接話。
“你倒是挺沉得住氣的,沉了十年。”聞冬序看了眼李傾。
“哎,序哥,我就是......”李傾試圖小聲解釋,但被聞冬序打斷了。
“謝了。”聞冬序伸拳頭輕碰了下他手臂,“幫忙保密這么多年。”
李傾撇開腦袋,面部管理瞬間失控,眼淚噼里啪啦開始往下落。
“我服了,我本來沒想哭。”展騰云也狠狠抹了把眼睛,“天殺的宋瞿,蹲大牢去吧!”
“收收收,你倆差不多行了。”張遠從兜里掏紙遞給他倆,“人序哥都沒哭呢。”
“他鐵打的他不哭。”李傾聲音囔囔的帶著鼻音,“我這輩子就沒見他哭過。”
沈灼抬手揉了揉聞冬序腦袋,帶著安撫的意味。
“畢業染個金發給我看看唄。”沈灼小聲說。
聞冬序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心里知道沈灼這是努力找話題轉移情緒,也很配合,“好啊。”
“不過序哥,你什么時候知道的?”李傾吸吸鼻子。
“其實我早就知道,小時候老頭罵我的時候好像罵過這事。”聞冬序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但潛意識讓我遺忘了,他剛一說,我就想起來了,是有這么個事兒。”<script>chapter1();</script>